“那我問你,公司跟我,你選哪個?”陳宥問。
莊廷愣怔,不明白陳宥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張口就說“選你”。
可這次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沒法再敷衍他:“……為什麽一定要選一個,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也不想放棄你,不可以嗎?”
“嗯……”陳宥好像挺滿意這個答案,不由點了點頭,“如果你說‘選我’,那我真的會很失望。”
“……為什麽?”莊廷聲音低沉而嘶啞。
“因為沒有人值得你放棄要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陳宥的手攀上他的背,那雙手用力地按了按他,好像給他注入了些許力量,也像是觸碰到他心底某處最柔軟的地方。
“這些話早告訴我就好了嘛,省得我去猜。”陳宥貼在他的耳邊,用極其和緩的聲線道,“謝謝你給了我們這段婚姻一個交代。”
莊廷的心揪成一團,他拚了命地將陳宥摟得更緊。
他再也抓不住他了。
“以後,除了爺爺的事,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我也不會回復你任何跟爺爺無關的消息,我跟你都要往前走了……”
手腳越來越冰涼,連心臟的跳動都變得難以為繼。
“你往前走,我怎麽辦……”
四周像是有一股炙熱的岩漿,隨時等待著將他淹沒。
陳宥拍拍他的背:“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我們都會好起來了……”
……
再次睜開眼,莊廷迷迷糊糊看清天花板熟悉的水晶燈,摸了摸身下如肌膚般絲滑觸感的床單。
整個人瞬間彈坐了起來。
急匆匆衝出房門,立刻就聽到芳姨大驚小怪的叫聲:“你醒啦?”
“張醫生,二少爺醒了,麻煩您再給他量下體溫。”芳姨朝客廳喊道。
莊廷充耳不聞,快速穿梭在大平層的各個房間之間。
“一大早著急忙慌地找什麽啊?”芳姨跟了過來。
“陳宥呢?”
“小宥?他不是要值班嗎?昨晚是羅秘書送你回來的,你燒到幾乎昏迷你知不知道?這麽大的人了,自己身體怎麽回事也不知道,還跑到外面去吹風……欸,我還沒說完,你趕緊先量體溫。”
莊廷在床邊找到自己的手機,正準備給陳宥撥過去的前一秒,他的手指卻遲遲沒按下去。
他的大腦找回了昨晚的記憶。
“以後,除了爺爺的事,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陳宥是這樣說的。
記憶很模糊,可心痛的感覺很真實。
最後,他撥給了羅秘書:“換輛車過來接我。”
-
“莊總,昨天你給我的衣服,我已經拿去洗了,下午我去取了再送到你家。”
“嗯。”方才莊廷說了目的地後,就一直一言不發。
羅秘書瞄了眼後視鏡裡的他:“莊總,今天你所有的工作安排我都取消了,我想你應該好好休息一天。”
莊廷明顯心不在焉:“昨天我是怎麽回來的?”
“我在樓下接到陳先生的電話……到他家的時候,你的意識很模糊,叫了你很多聲都沒反應。”
“他呢?”
“陳先生幫我扶你到車上……”
“然後呢?”
“……然後,張醫生在家等你,我就開車回來了。”
“他有沒有說什麽?”
“他讓我照顧好你。”
“就這?”
“……就這。”
車子在長風路警署的管轄范圍內,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圈。
“停車!”莊廷突然提高了音量。
羅秘書把車停到路邊,目光認真地在眼前的街道掃了幾遍,才意識到莊廷在看什麽。
不遠處,陳宥身穿警服,姿態矯健挺拔,正和另一名同事在馬路上巡邏。
他們時不時跟遇到的街坊點頭打招呼,看得出來大家彼此很熟悉。
同事好像發現路邊建築的圍牆下有什麽東西,兩人伏下身去,又輪流將手伸進圍牆的一個洞內。
最後,同事的手沒有陳宥的長,陳宥伏下身去,好像勾了些什麽出來,但因為角度問題莊廷看不到。
他在車內抻著頭,極力想要看清陳宥手上是什麽東西。
陳宥小心翼翼的動作,讓莊廷覺得他好像抱著一個什麽珍寶。
等莊廷看清他手上是隻小貓咪的同時,陳宥笑了,笑得陽光燦爛。
他很久沒見陳宥這樣笑過了,而這個笑容也好像擊中他某些回憶。
在沒跟他結婚前,他在陳宥的臉上見過這種笑容。
兩人抱著小貓繼續巡邏,陳宥的手還在一下下梳理著貓咪的毛,一輛三輪車與他擦身而過他都渾然不知,幸好同事及時的提醒,他才堪堪躲開。
莊廷在車裡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個激靈,手已經放在門把上,差點要衝出去。
後來看陳宥無事,他才放松下來,直至陳宥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幸好……
幸好還能用這種方式見他。
他呆坐了幾分鍾,腦海中不斷回味陳宥方才的笑容。
突然,他向羅秘書發問:“你最近有沒有談戀愛?”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羅秘書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看向後視鏡裡的莊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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