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失勢的嫌疑人迸發人之將死的力氣,狠狠把膝蓋朝陳宥肚皮上一頂,趁陳宥悶痛彎腰的間隙,他將手上的刀狠狠插進陳宥的大腿外側。
莊廷扭頭見狀,臉上霎時一片煞白,他忙用手勢製止保鏢:“別動。”
陳宥疼得一下冒出冷汗,那人又將刀子猛然拔出。
莊廷看著那鮮紅的血從陳宥腿上流出,幾乎忘了呼吸,心跳都漏幾拍,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那人將陳宥猛然拽起背對著自己,依然是挾持的姿勢,用佔滿鮮血的刀口對準了陳宥頸部的大動脈。
兩人都喘著粗氣。
莊廷死死盯著架在陳宥脖頸處的刀口,看它隨著陳宥呼吸的動作不斷貼近他的皮膚。
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強迫自己鎮定,放低了姿態:“你放了他,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我保證讓你全身而退。我會給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給你新的身份送你到國外,以後絕不會有任何人找你麻煩。”
那人卻像被他的話逗笑了似的。
莊廷急了:“我說到做到!”
“我果然沒做錯。”嫌疑人的語氣裡充滿自信,他用刀背在陳宥的脖子上比劃了幾下,“比起殺了你,還是殺了他更值得。”
陳宥不斷朝莊廷使眼色,可莊廷的注意力全在那刀上。
他的心隨著那幾下劃拉的動作,幾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來。
“別……”他顫抖著說出這個字。
“你的錢,留著給他陪葬吧。”那人笑得極為滲人,“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然而他笑著笑著卻哭了。
刀口隨著他抽泣的動作時不時貼到陳宥的脖子上,很快便出現一道淡紅的劃痕。
莊廷瞪得眼眶都發紅了。
陳宥見他哭了:“你要拉我墊背一起死,起碼讓我死個明白吧?”
莊廷聽到陳宥的聲音,理智總算稍稍拉回來了一些。
跟陳宥在一起鬧了這麽多次的烏龍,總算培養出默契,這也是救援策略的一種——拖延時間。
“你說我殺人,你倒是說說我殺誰了?”莊廷捂著受傷的那隻手問道。
那人突然目露凶光,用手腕狠狠扼住陳宥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那刀子不再懸空,而是緊緊貼了陳宥的脖頸了。
莊廷嚇得不自覺就想往前走,身後的保鏢忙拉住他。
“莊總,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我們這些人的命……”
這時,羅秘書在一眾保鏢的保護下來到樓頂,當他看到莊廷已經被救下時,恰想松一口氣,卻看到挾持的人換成了陳宥。
他差點沒背過氣去,但眼前的事要緊,匆忙趕到莊廷身邊:“沒事吧,要不要先讓醫生看下傷口……”
“別廢話,這到底怎麽回事?”其實莊廷現在全副心思都在陳宥身上,根本聽不進任何話,只是要救陳宥,他必須冷靜。
“是莊宏業做的那個圍水城中村項目,這男人是圍水項目的一戶釘子戶,叫劉俊。”
莊宏業是莊廷的堂兄,畢業後也進入莊氏擔任項目經理。
“然後呢?”莊廷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陳宥。
“劉俊的父親早逝,因為沒錢買墓地,骨灰一直是放家裡供奉的,所以劉俊不肯搬。”
“還有一個原因,他母親幾年前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在醫院住不起重症病房,於是在家安裝了呼吸機,維持他母親的生命。”
“直到前段時間,莊宏業他們去收樓,把他們的水電斷了卻沒提前告知,呼吸機斷電,導致他母親……去世……”
“什麽?”莊廷隻覺得頭暈目眩,這些人到底都幹了什麽?
第69章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本想著莊宏業大事做不成,讓他負責一個郊區地段的征地項目總不能出錯了吧?
莊氏的征地工作從來合規合法,可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土地儲備項目,竟被莊宏業搞出人命。
“如果陳宥今天有什麽閃失,這筆帳我慢慢跟他算。”
羅秘書看莊廷的眼裡蒙起了一層寒冷冰霧,令人不寒而栗。
他心裡清楚,即便沒有發生今天的事,但凡莊廷知道莊宏業搞出這種事,莊宏業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劉俊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征地的是莊氏集團,他一根筋地認準了,頻頻在媒體上露臉的莊廷,就是他要復仇的對象。
“老天真是不公平,有錢人每分鍾都在數鈔票,窮人僅有的也要被奪走……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什麽都沒了……”劉俊加重了手上的力氣,不斷喃喃道。
“他跟你一樣,沒得選。”陳宥打斷他的神神叨叨。
“呵,你跟這種人結婚,日子過得很有滋味吧?你當然幫他說話,可你知不知道,你們的生活是用我們這些人的血肉堆上去的……”
“哎呀,這鬼天氣這麽熱……”一個吊兒郎當的嗓音打斷了劉俊,“你們怎麽還在大太陽底下喊打喊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一襲花襯衫的男人吸引過去。
這人戴著墨鏡,個子很高,粗看痞裡痞氣的,可一細看,這出色的五官卻讓人有些吃驚。美中不足的事他這一身花裡胡哨的海邊度假風襯衫,讓原本風流倜儻的氣質都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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