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挺帥,就是品位太差。
這人用手將墨鏡從高挺的鼻梁處稍稍摳下,從縫隙中看了劉俊跟陳宥一眼,又帥氣地將眼鏡一提,重新戴好。
陳宥只聽說過這人,可從未見過。
他沒想到這次報警竟派來這樣一位人物。
聶衡,市刑偵隊大名鼎鼎的神槍手,他最顯著的特征就是:擁有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花襯衫。
陳宥總算松了口氣,這事算是穩了。
剛才聶衡摘下墨鏡的刹那,朝他使了個眼色,陳宥看懂了。
“你又是誰?……”劉俊看他一副流裡流氣的模樣,不太確定他的身份。
聶衡坦然道:“警察。”
警察?
莊廷用極不信任的眼神,打量起這位品位異於常人的人物。
莊廷:“你是哪個分局的?”
聶衡:“市刑偵總隊第二支隊隊長?”
“市刑偵?隊長?”莊廷滿腹疑慮。
聶衡看出他眼神裡的不信任,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不管你是誰,總之,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任何行動都不能傷到我愛人。”莊廷語氣沒有討論的余地。
“那你可得聽好了,要想他沒事,從現在開始,聽我指揮。”聶衡收起那不務正業的笑容,“他已經受傷了,必須速戰速決。現在你要做的是降低凶徒的戒心、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找機會瞄準他。”
莊廷:這人怎麽突然之間變得可靠了?
“你們征地就征地,為什麽要殺人?”劉俊情緒越來越激動,滿是委屈哭喊道,“我媽……我媽要用呼吸機,一分鍾也不能停,你們斷電,就是要了她的命……”
莊廷:“我向你道歉,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失誤造成的,我以莊氏新任董事長的身份跟你保證,我一定會給你個說法……”
陳宥突然踉蹌了一下,明顯是因為腿疼站不住了。
莊廷被他這一下動作,頓時嚇得面如死灰,他呼吸越來越亂,隻覺得心急如焚。
“你,你……我會召開記者會,公開事情真相,也會對你作出相應的補償,你沒必要弄到兩敗俱傷。”
“補償?你說的補償無非是錢,我不要錢,我要我娘的命,你能補償嗎?”
莊廷啞言。
聶衡朝陳宥輕微點了點頭,陳宥接受到訊號。
“就算你拉我一起死,你媽也不會回來了,何況,這件事本就與我無關,你不覺得這對我也很不公平嗎?”陳宥用受傷的腿強撐著身體,微微側過頭去對劉俊說道。
劉俊不為所動:“誰讓你撞上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劉俊鐵了心要拉陳宥一塊死,他一步步架著陳宥往後退,直至退到天台的圍欄旁才停了下來。
聶衡跟莊廷隨著他們移動的步伐,也謹慎地向前了幾步。
“別動!”劉俊揮舞著手上的刀,笑容突然變得猙獰,“你們想不想試試到底是你們跑上來的速度快,還是我拉著他跳下去的速度快?”
“別!別!”莊廷馬上停住腳步,並用一隻手擋住聶衡,“我們不過去。”
陳宥感覺到凶徒的體力有所下降,他拿到的手開始顫抖,現已經在陳宥的脖頸處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有些傷口甚至已經滲出血珠。
“莊廷。”陳宥突然喊了一聲。
“……什麽?”莊廷嘴唇乾涸泛白了。
“如果我有什麽三長兩短……”
“不許說這種話!”莊廷心跳如擂鼓,天知道他多後悔叫陳宥今天過來簽字。
“你聽我把話說完。”這是常用的談判手段,目的是為了分散凶徒的注意力,喚醒他的良知。
“如果我有個什麽事,我媽……就拜托你了。”
“你閉嘴,我不聽!”他不能聽陳宥講這種類似遺言的話。
連想都不能想。
“我只能拜托你了,我唯一能托付的人就只有你了……”
說完,連陳宥自己都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他假戲真做,這好像也是他的真心話。
除了莊廷,他真的找不到可以托付母親後半生的人。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能信任的人只有莊廷了。
莊廷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他還是搞不懂,但以莊廷的財力,拿出一些微不足道的錢照顧死去前夫的母親,還是能做到的吧?
“你答應我。”
“我,我不答應……”莊廷雙腿開始發軟,腦袋一片空白。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
這時,除了陳宥,誰都沒注意到,聶衡默默將手伸到身後,把槍掏了出來。
陳宥的一番話果然讓凶徒有所松動。
“看在相識兩年的份上,就答應我吧……”
劉俊一個愣神,拿刀的那隻手突然垂了下來。
“陳宥!”聶衡大喊一聲。
陳宥迅速彎腰。
“砰!”
在場除了聶衡,其他人都被槍聲鎮住了。
那子彈從陳宥耳邊堪堪擦過,劉俊手臂中彈,刀跌落到一邊。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擁而上。
劉俊知道自己剛才被套路了,氣得兩眼猩紅,整個人使出了同歸於盡的力氣,那隻中槍的手仿佛一點事都沒有。
他用盡全力提起陳宥的衣領,拉著陳宥站在圍欄邊,以一個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姿勢,一個翻身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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