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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廷這才將眼神聚焦,花襯衫懷裡的男人戴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堪堪掩蓋住他不凡的相貌。
但此人氣質絕佳,看似冰冰冷冷,但明顯是因為關心花襯衫才來的。
莊廷收回思緒,他很應該跟花襯衫道謝。
“……這位警官,”莊廷一開口,乾澀的嗓音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剛才的態度不好,您別見怪,多虧了您,我愛人才能平安無事,真的謝謝您……”
“好啦好啦,我聽不得那麽肉麻的話。”花襯衫又摟著懷裡的人親了一口。
那人一掌拍到他嘴上:“滾,該幹嘛幹嘛去。”
“好嘞,你再等我五分鍾,我交待點事就走。”說完,便歡天喜地地走開了。
那人隔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今天聶衡救下來的小警察是你愛人?”
莊廷這才知道花襯衫的名字:“對……”
“嚇壞了吧?”
莊廷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點頭。
某種程度上來說,身邊這人跟他是同類,他們都是警察家屬。
而且,這人比他更甚。
身為刑警家屬,心理承受能力該有多強?
“很正常,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那人安慰道。
“不好意思,還未請教您貴姓。”
“我姓段,段逸。”
段逸伸出手,莊廷回握。
“莊廷。”
“段先生,能不能請教一下……您是怎麽挺過來的?”莊廷腦子尚未十分清醒,說的話沒頭沒尾。
段逸剛才說,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他隻經歷這麽一次,都覺得自己差點要死了。
“……嗯?”
段逸卻聽懂了,沉思許久,莊廷還以為他有很多過往要分享,正準備豎起耳朵。
可段逸最終隻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習慣就好。”
“習慣?”莊廷不可思議,“這種事怎麽可能習慣?”
“我不是指習慣這種事,”段逸抬了抬眼睛,“我是告訴你要習慣面對死亡。”
莊廷心裡一沉。
“既然選擇了這個人,而這個人又選擇了這樣一份職業,我們除了習慣面對死亡,別無他法。”
段逸笑笑,拍了拍莊廷的肩,然後站起身來。
“你們還年輕,暫時沒想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最終每個人都會找到自洽的方式,別把自己逼太緊了,放輕松。”
段逸看上去也不過四十出頭,可說的話卻仿佛歷盡滄桑。
“小寶貝,我搞定咯!”聶衡朝段逸猛撲過來,又把人撞了個踉蹌。
段逸已然習以為常,一巴掌將他推開,朝莊廷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
聶衡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可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已經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包扎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好,謝謝。”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在椅子上呆坐了一會兒,莊廷給羅秘書打了個電話。
然後,獨自駕車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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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了,一整個月裡陳宥都沒再見過莊廷。
劫持事件發生第二天,爺爺就被送到國外靜養,他再也不需要兩頭跑。
沒有人再強迫他去任何他不想去的地方療傷,因為羅秘書安排的私人醫生跟營養師每天都會來給他檢查傷口和做飯。
他跟莊廷又默契地互不聯系,就算他現在幾乎每天都要跟羅秘書見面,但始終都沒有向羅秘書打聽莊廷的近況。
不過,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畢竟,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莊廷的動向。
一是莊廷撤銷了對劉俊的指控,但警方依法以綁架罪對劉俊正式提起公訴,審訊過程中,還意外牽扯出幕後主使。原來當初在拍市中心那塊地的時候,一直跟莊氏競價的對家競拍不成功後,便想出這餿主意,找人慫恿劉俊向莊廷展開報復。
否則,以他自己的能力,沒有人給他支招,他絕不可能接近莊廷。不過,他的憤怒是真的,他不為錢,就是為了一口氣。
知道內情的同僚還向透露,莊氏給劉俊請了大律師來辯護,又揪出了幕後主使,相信最後的審判結果不會太差。
二是莊廷遵守約定,為征地斷水斷電一事召開記者招待會。莊廷神情嚴肅,帶領一眾集團高管,向此次項目所有受到影響的受害者們鞠躬道歉,並承諾做出相應賠償。
莊氏解散了莊宏業的團隊,把他調配到國外的分公司,並“叮囑”道,不希望以後他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些都是羅秘書的原話。
莊氏的股價在招待會召開期間一度跌停,可午後,又神奇地回到開盤價,甚至在收盤時奇跡般漲停。
各路分析在網上發酵,紛紛猜測莊廷是有意為之,新官上任就那麽高調地來一招殺一儆百,目的很可能是想換自己人上位,莊氏接下來可能還有更多大動作。
況且,國內的房地產公司哪家在征地時沒有用過一些非常規手段的?鬧出人命的更是不在少數,可是,也沒有哪家公司像莊氏那樣由董事長親自出來開招待會。
再加上莊廷外形氣質絕佳,對公司形象絕對有正向加分作用,所以午後開市,股價一路飆升,其實也在很多人預料之中。
還有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莊仕添的禦用律師來找過他,需要他做一個股東投票權的代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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