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最快的聶衡衝出去,半個身子都懸空了,卻只是抓了把空氣。
兩人……就這麽在大夥眼前掉了下去。
世界上所有的聲音,莊廷都聽不見了。
連呼吸都停止了。
第70章
人們在他眼前跑來跑去,他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他失去了判斷力。所有的知覺都被心痛撕扯破碎,血液倒流,不知道要怎麽邁開腿。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直覺告訴他,要朝那個方向走,可又有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盤旋,他可能會看到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一件他永遠都不可能接受的事。
於是,走了兩步,他再也走不動了,腳下一軟,徹底跪倒在地。
羅秘書衝了上去,卻被莊廷的臉色跟表情嚇壞了。
莊廷看上去像個死人一樣,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不對!不對!
他明明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有很重要的人要救。
他掙開羅秘書的手,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羅秘書連拖帶拽,才堪堪讓他站穩。他從未見過莊廷這副模樣,整個人不停地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莊廷,你堅持住。”羅秘書嘗試喚醒他,“陳宥沒事,你聽到了嗎?”
莊廷的表情依然呆滯,像是沒聽懂羅秘書說了什麽。
“你振作點!他沒事,我們天台下面有小露台,他沒事。”
莊廷面無表情轉頭看羅秘書,呆呆重複他的話:“……他沒事。”
“對。”
“他沒事……”莊廷踉蹌了下,頭痛欲裂,“他沒事?”
“他沒事!?”
他沒事!
……
他撥開面前那些礙事的人,快步衝了上去,正好看到花襯衫將陳宥從圍欄下拽了起來。
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這一切就會消失。
陳宥跟聶衡精疲力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沒力氣了,你們趕緊把下面那個也拉上來。”聶衡氣喘籲籲對著那幫手忙腳亂的人道。
陳宥抬頭眯眼,看向劫後余生的太陽。
一個人影背著光走了過來,擋住了他的太陽。他根本不需要看清來人的模樣,僅憑對他的熟悉度就知道那是誰。
莊廷朝他伸出手,那隻手上沾滿了早已凝固的血。
他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發現莊廷的手冰冷得可怕。
他借著莊廷的手勁兒堪堪站起身,正想給莊廷捏捏手,好讓他回回血,卻猛地一下被對方拽進懷裡。
他這才發現莊廷渾身顫抖,任憑誰拉他,他就是不撒手。
陳宥掙不開莊廷的懷抱,無奈朝大家抱歉地擺擺手:“給我點時間。”
他拍了拍莊廷的背:“好了,沒事了,先讓醫生看看傷口,其他話之後再說好嗎?”
莊廷依然無動於衷,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我沒事,真的沒事,有聶隊在,怎麽可能讓我們有事?我早知道那邊有一塊延展出來的露台,就上次,跟你來坐直升機那次,你還記得吧?在空中盤旋的時候,我早把天台的構造都印在腦子裡了,所以,我不可能有事,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嚇唬他而已……”
莊廷蹲了幾秒,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脖頸處,絲毫沒有松手的動作。
陳宥沒招了,正當他打算再次開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頸部有一陣潮濕感。
他呆呆地伸手摸了一下。
嗯,濕的。
直到聽到莊廷那極力壓抑的嗚咽聲,他才明白過來。
莊廷哭了。
認識這個人兩年,就算情緒再怎麽失控,也從未見他掉過淚。
旁人即便看不到莊廷此刻的模樣,也能從那抖動的肩膀感受到他的傷心欲絕。
陳宥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回摟著他,全然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任何話語在這一刻都是多余的,他任憑那人越來越洶湧的淚水打濕他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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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廷檢查包扎過後,正眼神渙散坐在醫院走廊的座椅上,任憑誰跟他說話,都得不到他的回應。
羅秘書歎了口氣,決定還是讓他自己靜靜。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從臉上乾涸的淚痕就能看出他剛才哭得有多慘。
很明顯,他本人在此刻根本不在乎自己有多難看。
他已心力交瘁。
羅秘書在莊廷跟陳宥檢查的時候,已經配合完警察錄口供,還跟律師討論了向安保公司提出索賠等事宜。
錢的事小,羅秘書要的是殺一儆百。
董事長在自家公司被人挾持還受了傷,這批安保跟保鏢已經不是簡單換掉的事了。
可莊廷對周遭的一切都置身事外,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陳宥墜樓那一瞬間的畫面,這畫面又讓他一次次痛不欲生。
一個沉穩的步伐向他一點點靠近,腳步聲的主人停在他面前,用司空見慣的語氣說了句:“嘖嘖嘖,又瘋一個。”
莊廷的目光隨著那雙精致的皮鞋往上看,還沒等他看清來人的模樣,那讓人無法忽視的花襯衫已經朝那人撲了上去,生生把人撞得後退了幾步。
聶衡摟著那人,朝那人臉上猛親了好幾口:“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死了沒?”
“別老咒你老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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