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阿姨已經怕了,看見楚知笙這副模樣,就攛掇著顧硯上前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顧硯沉默地靠近楚知笙,楚知笙見到他那副凝重的樣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說:“我沒事,不會再胃疼了,只是今天見到了弟弟和繼母,有點感慨。”
顧硯明白過來,無聲地坐在楚知笙的旁邊安慰他。
楚知笙歎了口氣,主動說:“我以前特別羨慕我弟弟,在我眼裡看來,他有一個完整的家,而我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明明他才是先來楚家的一個,母親去世後,那個家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家了。
“今天見到了弟弟,發現他正在經歷我之前經歷過的事情,美好的家庭分崩離析,我心情有些微妙。”楚知笙這麽說著。
他忍不住問顧硯:“我這樣是心理陰暗嗎?”
顧硯看著他,低沉地說:“這是人之常情。”
楚知笙聞言歎了口氣:“如果是人之常情的話,老天爺對人類太殘酷了,讓這麽多孩子體會到這種來自家庭的痛苦。”
他的話讓顧硯微微震動,接著顧硯說道:“你能這麽想,說明你很善良,你在同情你的弟弟。”
楚知笙聞言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嗎?也許吧,我只是在他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如今九歲的徐沐笛也要走他當年一樣的道路了。
就在楚知笙長籲短歎的時候,顧硯突然說:“我十四歲那年失去了父母。”
楚知笙一愣,這還是顧硯第一次提起他家裡的事。
按照時間推斷,顧硯指的就是那次火災,那場火災讓顧硯失去了親人,還毀了容。楚知笙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明白,在這種事情面前,所有的安慰都是虛無且沒用的。
他只能說了一句:“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為什麽要給人類這麽多苦難。”
他本來以為顧硯會附和他的話,誰知道顧硯說:“人總是要往前走,接著你會遇到另外一些人,讓你覺得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麽差。”
楚知笙望著顧硯眨眨眼,不由自主地想,難道顧硯嘴裡的那些人指的是舅舅?
楚知笙總是在想完之後嫌棄自己,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好好地在顧家生活,想這些也沒用,不管怎麽樣,楚知笙得到了安慰。
他對顧硯說:“也是,希望弟弟將來也能遇到美好的人。”
顧硯盯著他,抿抿嘴唇,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兩天,就在楚知笙猶豫要不要把尹曼的事告訴父親時,尹曼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劈頭就罵楚知笙:“你把小笛藏到哪裡去了?”
楚知笙簡直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
尹曼發出崩潰的聲音:“小笛不見了!”
原來那天徐沐笛跟楚知笙見了面之後,一直吵著要回家,而那個家早就散了,當然回不去,尹曼嫌煩,把他打罵了一頓,徐沐笛一直不開心,結果今天乾脆從酒店裡跑了出去。
從監控裡看,他背著書包消失在了道路的背後,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楚知笙聽了,對尹曼說:“他沒有來找我,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先把孩子找到,他是不是回了楚家?”
尹曼冷靜了下來,知道楚知笙現在背靠顧家,沒必要綁架孩子,說道:“我去楚家看過,沒有人。”
這下麻煩了,一個九歲的小學生獨自一個人會跑去哪裡?
“他會不會去找你。”尹曼急切地問。
楚知笙皺起眉頭,不是沒可能,可是顧硯深居簡出,顧家的小樓連他這個成年人想找到都很困難,更別說一個小學生了。
再說徐沐笛也不一定知道具體的位置,但楚知笙依舊答應尹曼去找孩子,讓她先別急。
他掛了電話,把這件事跟顧硯說了。
顧硯沉吟片刻,立即打了電話安排人手。
畢竟是自己的弟弟,楚知笙在心裡擔心得不得了,萬一徐沐笛要是出了什麽事,對於這個四分五裂的家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他不安地攥緊手指,顧硯見了,把手伸過來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捏了捏。
楚知笙感激地衝顧硯笑了笑。
顧硯派人在顧家附近搜索,又過了幾個小時,尹曼打了無數個電話過來,就在楚知笙又擔心又煩悶要爆炸的時候,顧硯的人傳來消息,找到了徐沐笛。
徐沐笛沒本事找到顧家的小樓,但他居然出了城,馬上就要走到郊區的地界。
再遲一步發現,他就要在荒無人煙的高架旁過夜了。
楚知笙急匆匆地趕到地方,看見背著書包的小孩,第一反應就是上去罵他:“你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了,知不知道離家出走會讓很多人擔心。外面那麽多壞人,要是他們把你拐賣了怎麽辦?你有沒有考慮後果?”
徐沐笛紅著眼睛,身上灰撲撲的,看來逃跑之路不太順利,他哽咽著對楚知笙說:“我只是想回家。”
楚知笙一邊心疼他,一邊氣沒辦法消,說道:“回家也不是往這邊走啊。”
徐沐笛小聲說:“我回去過了,但是一個人都沒有,好安靜,我就想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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