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笙突然罵不出來了。
徐沐笛還小,不明白所謂的家指的是人,只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叫家,家不是冷冷清清的空房子。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上次聽你說住得有點遠,我就往最遠的地方走。”徐沐笛越說聲音越小。
幸虧小孩身上還有些錢,一路坐公交車,沒遇到什麽阻礙。只是他不知道,具體該往哪個方向,一心隻想逃離媽媽在的酒店。
楚知笙罵不出來了,恨恨地說:“那給我打電話啊。”
徐沐笛低著頭:“我不敢,我想到了附近再找你。”
熊孩子要是知道講道理就不是熊孩子了,楚知笙歎了口氣:“我先通知你媽媽。”
徐沐笛立刻跑上前來抓住他的手,一個勁地搖頭,眼淚從眼眶裡流下來:“我不回去,我不想去見不認識的叔叔,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楚知笙心念一動,果然尹曼那邊有新的男人。
只是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他對徐沐笛說:“你媽媽很擔心你,急得快瘋了。”
徐沐笛不吭聲了。
楚知笙給尹曼打個電話說找到了小孩,就在徐沐笛以為自己要被送回去的時候,他突然聽見哥哥說:“這兩天小笛跟我一起住吧。”
徐沐笛驚愕地抬起頭。
楚知笙在電話裡跟尹曼嘰裡咕嚕地說了半天,尹曼剛開始不答應,楚知笙叉著腰按捺著性子跟尹曼講道理,最後才掛了電話。
徐沐笛眼巴巴地望著楚知笙,楚知笙沒好氣地說:“你跟我住兩天,接受再教育。”
小孩立刻破涕為笑,跑上來抱住楚知笙的大腿,用臉蹭了蹭,說:“哥哥你最好啦!”
楚知笙歎了口氣,接著又給顧硯打電話。
他本來想告訴顧硯,今天他就跟徐沐笛一起到楚家的別墅住了,結果顧硯聽了之後沉吟片刻,說道:“回來吧。”
顧硯的聲音像平時一樣沙啞低沉,他在電話裡說:“你帶著你弟弟回來就行。”
說完還沒等楚知笙有所反應就掛了電話。
楚知笙不敢置信,同時心裡很忐忑。
顧硯明明是個社恐,他帶陌生人回去真的好嗎,更別提這個人還是他的弟弟。
照理來說房子是顧硯的,他還天天在用顧硯的錢,沒資格把繼母的孩子帶回顧家。
既然顧硯都這麽說了,也沒給楚知笙反駁的機會,於是楚知笙懷著不安的心情領著小孩回去。
顧硯的手下把他們送到顧家小樓的門口,顧家的小樓顯然震撼到了徐沐笛,小孩呆呆地望著小樓,說道:“這裡好像生化危機。”
楚知笙敲了下他的腦袋,警告他:“待會要注意講禮貌,知道嗎?”
徐沐笛哭夠了,滿血復活,撅著嘴巴不情願地回答:“知道了。”。
楚知笙牽著小孩走到門口,一打開門,就看到顧硯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然後楚知笙和徐沐笛同時愣住了。
只見顧硯不僅戴著平時的眼鏡,臉上還掛著一個口罩,好久不見的黑手套也重出江湖,反正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杵在門口,宛如中世紀的惡魔伯爵,陰沉沉地瞅著被楚知笙牽在手裡的小孩。
第29章 晉江文學城
楚知笙見到顧硯的這幅樣子驚呆了, 旁邊的徐沐笛更是怕得不行,揪住哥哥的手,差點沒哭出來, 緊張地問:“這是什麽呀?好可怕呀!”
楚知笙連忙鎮定心神,明白顧硯這是社恐犯了。
哪怕徐沐笛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孩, 在顧硯眼裡也是陌生人, 雖然顧硯沒有承認過, 但楚知笙早就看出顧硯的社恐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顧硯肯讓弟弟住進來已經不錯了, 別指望他能放下防備。
楚知笙深吸一口氣,告訴徐沐笛:“這是你的……”他頓了頓, 硬是不知道應該讓徐沐笛如何稱呼顧硯, 最後只能說, “這是我的結婚對象, 你也叫他哥哥吧。”
徐沐笛萬萬沒想到哥哥會跟這樣的人結婚,他憂心忡忡地問楚知笙:“你是不是被拐賣過來的呀?”
楚知笙:“……”
顧硯聽了很不高興,瞪了臭小子一眼, 但因為包裹得太嚴實看不出來。
楚知笙無奈地說:“別瞎說,說好的講禮貌, 快叫人。”
徐沐笛望著面前的怪人,死活喊不出那一聲哥哥, 最後憋了半天喊了一聲:“叔叔。”
楚知笙:“……”輩分亂了。
顧硯懶得跟小孩計較,對楚知笙說:“去吃飯吧。”
徐沐笛在外面跑了一天, 書包裡雖然背著餅乾, 但到底一天都沒有吃飯了, 此時聽見有飯吃, 眼睛立刻亮起來。
喬阿姨早就準備好了飯菜,在飯廳裡等著。
楚知笙領著小孩去往飯廳, 半路上碰到了蛋黃醬,蛋黃醬瞅著徐沐笛,滿臉警惕,徐沐笛好奇地衝狗狗打招呼,楚知笙不由得在心裡感慨,顧硯的親和力還不如一隻拉不拉多。
徐沐笛餓得厲害,雖然對顧家還有疑慮,但吃得津津有味。
顧硯就沒那麽舒坦了,他坐在飯桌前也沒解除武裝,其實他不想見陌生人,但是又放不下楚知笙,戴著口罩與手套在旁邊杵著,簡直像監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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