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恆簡直無語,這什麽直男思維,他深吸一口氣,恨鐵不成鋼:“打什麽遊戲啊,你撩他啊,說些甜言蜜語啊!然後多接觸他,最起碼達到牽手的程度吧?”
顧硯聽到“牽手”兩個字,眉頭皺得更深。
“你是不是臉紅了?”宋恆隔著電話都能精準地猜到顧硯的表情,一個牽手都能臉紅,純情程度真令人絕望,“我知道你拒絕跟人接觸,但上次領證的時候,你不是抓住楚少爺的手了嗎?”
“那是戴著手套。”盡管沒人看他,顧硯依舊推了推眼鏡,遮住自己的臉。
宋恆語重心長地說:“不能總這樣,既然結婚了,楚少爺就是你最親密的人,你要試著多碰碰他。”
宋恆的動詞越用越離譜,讓顧硯的內心有些躁動。
顧硯沒說出來他還摸過楚知笙的腦袋。
宋恆繼續給顧硯支招:“這樣說不定還能治好你的社交潔癖。”他擅自給顧硯定目標,“就從牽手開始,不戴手套,一點一點來。”
盡管宋恆跟顧硯關系很好,這種話題還是讓顧硯感覺太私密,他壓下心頭的燥熱,冷冰冰地對宋恆說:“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多管。”
說完,沒等宋恆反應,他就掛了電話。
*
顧硯在走廊上打了好久的電話,一直沒進來,楚知笙在書房裡待得有點百無聊賴。
連葡萄都被吃了大半,楚知笙連忙刹車,怕自己全吃光了,好歹給顧硯留點。
他抬眼打量著書房,旁邊的電腦不停歇地跑著數據,這裡說是書房,其實更像是機房。
楚知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面,低下頭,研究屏幕上的數字。
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認……看不懂,而且看了一會就頭暈眼花。
瞬間,對顧硯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數學狂魔對於藝術生楚知笙來說,是另一個物種。
顧硯還在打電話,楚知笙乾脆在書房裡溜達了起來,四處看看。
書房的牆壁鑲嵌著書架,裡面擺放著許多書籍,古往今來各種著作都有,楚知笙看到好幾本感興趣的,等下顧硯進來後找他借著看看,用來啟發自己的靈感。
楚知笙沿著書架看過去,突然在架子的盡頭看到一個小盒子。
那個盒子的位置其實非常隱秘,藏在書堆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要不是楚知笙閑得無聊,一層一層掃視,完全不會發現。
他頓了頓,忍不住抬手把盒子拿了出來。
這是美術生常用的顏料盒,所以才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知道為什麽,楚知笙的心跳得有些快,這個顏料盒已經很舊了,年代久遠,顏色都有些發黃。
他莫名有種強烈的預感,往盒子的底部看去,果然,上面貼著一個標簽,標簽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依舊可以分辨出是“楚霖”兩個字。
楚知笙的腦海空白了一下。
接著他一不做二不休,打開顏料盒。
盒子裡沒有顏料,被洗得乾乾淨淨,只是在邊角的地方殘留著使用過的痕跡,顏料盒裡的格子已經被取出來,完全變成了一個儲物盒。
盒子裡躺著一張照片。
楚知笙把照片拿起來看,整個人愣住。
照片裡是舅舅楚霖和他自己。
照片裡的楚霖唇紅齒白,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懷裡攬著楚知笙,彎著眼睛,表情溫柔。楚知笙那時候還小,大概只有十來歲,只知道對著鏡頭傻乎乎地笑。
楚知笙呆了呆,想不起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了。
他把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看到背後寫著幾個字。
“To 小硯,看看帥氣的我和可愛的笙笙。”
龍飛鳳舞,滿是張揚與朝氣,是楚霖的字跡。
舅舅真的跟顧硯認識,還喊得這麽親密。
楚知笙抓著照片怔怔地發呆。
二十多歲的舅舅跟他眼下一般年紀,完全不像躺在病床時的那樣瘦削虛弱,而是俊秀精致,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
那時候的楚霖……長得跟現在的楚知笙一模一樣。
楚知笙望著照片上的舅舅,簡直像在照鏡子。
第24章 晉江文學城
嚴格來說, 不是楚霖像楚知笙,而是楚知笙像楚霖。
楚知笙從小就被說長得像舅舅,小時候他跟著楚霖一起畫畫, 好幾次楚霖拉著他自豪地對外人說:“我的外甥將來要繼承我的衣缽,像我是應該的。”
大家都當開玩笑, 等楚知笙長大後才知道, 自己二十歲的長相與二十歲的楚霖幾乎一模一樣, 隻不過此時的楚霖已經三十多了, 躺在病床上十年,很多人將他遺忘了。
楚知笙盯著手裡的照片, 在呆滯過後, 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 開始思考這張照片的含義。
顧硯和楚霖認識, 並且很熟識,他們在十幾年前就有交集,可顧硯一直都回避這件事, 但凡楚知笙提到過去,顧硯就很煩躁。
楚霖病床前的花, 跟顧家使用的花來自同一個基地,這下楚知笙能肯定, 楚霖的花都是顧硯送的,而且一送就是十年。
什麽樣的關系才能讓一個人持之以恆地堅持十年?
楚知笙想起護士長的話:“我認為應該是戀人, 隻有特別特別喜歡楚先生的人, 才能十年以來堅持不懈。”
楚知笙終於明白為什麽顧硯會選擇跟他結婚了, 這個問題困惑他好久, 顧硯對於他來說是個陌生人,而他對於顧硯來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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