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笙等待顧硯發話,等了半天沒接到一句,最後他有點不耐煩了,顧硯才發過來一個“晚安”。
楚知笙:“……”
就這兩個字打這麽半天。
楚知笙笑了笑,退出和顧硯的聊天框。
他想著關掉手機睡覺,突然想起什麽,怔怔地把消息列表往下滑。
楚知笙在最底下翻到了他與紀彥安的聊天記錄。
這些天他跟顧硯結婚的消息天下皆知,就連很久不聯系的小學同學都發消息過來問。
可紀彥安沒有問一句。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很久之前的內容,楚知笙問:“我們的婚約是不是不存在?”
下面一片空白,沒有回復。
楚知笙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麽感覺,猶豫著要不要把紀彥安拉黑,畢竟現在他已經跟顧硯結婚了。
他還是遲疑了,沒有做出拉黑的舉動,把手機往床頭櫃一扔,拉過被子蓋住腦袋睡覺。
第10章 晉江文學城
後來楚知笙在紙上寫清楚自己需要的東西,交給顧硯。
雖然這邊有新電腦,但以前的舊電腦上有很多資料與電子檔案,電腦肯定是要拿過來的。
接著還有一些需要交給學校的材料,其他也沒什麽了,最大的一件物品就是他剛從宿舍搬到家裡去的一個大箱子。
顧硯看著清單,問:“你的畫呢。”
顯然顧硯對楚知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他有一間畫室,裡面全是他的作品。
楚知笙笑起來,難得笑得這麽燦爛:“那些畫都是畫給家裡人看的,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已經成了毫無價值的垃圾,就放在那吧。”
顧硯透過眼鏡盯著他。
很快楚知笙需要的東西就從楚家拿過來交到他手上,楚知笙很滿意,像寶貝一樣把那隻大箱子放起來,卻不急著打開。
接著他走出了顧家的大門,第一次結婚以後回到市區,先去醫院看望舅舅。
楚知笙的舅舅楚霖在市內一家私立醫院裡治療,說是治療,其實只是維持生命體征,每年請大醫院的專家過來做一個會診,但十年了,楚霖都沒有醒。
昏迷的時間越長,蘇醒的幾率就越低,可沒人放棄。
徐任肯定不會做這個壞人,之前也不差錢,便這麽請人照顧著楚霖,現在輪到楚知笙了。
楚知笙坐在舅舅的病床邊,神情寂寥。
已經過了十年了,楚霖以前的朋友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來看他的人不多,可每次楚知笙來探望,都能看到床頭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花朵。
楚知笙曾經問過這是誰送的,護士只是說不知道,總有人通過跑腿訂花送到病房裡來。
楚知笙當是畫迷送的,楚霖當年是天才型的新銳畫家,畫作被很多人欣賞,在藝術界非常有名。
就是因為楚霖走藝術路線,公司的事都是楚丹晴負責,所以楚家才招了個上門女婿,這樣楚霖就可以安心畫畫。
楚霖出事以後,留下的每一副畫被炒成了天價,同時吸引了不少粉絲。
感謝這些粉絲,讓冷清寡淡的病房增添了幾分色彩。
昏迷的楚霖依稀還有從前英俊秀致的樣子,只是太過瘦削,有點脫相。
楚知笙越看越覺得自己長得像舅舅,抬手摸摸楚霖的額頭,小聲說:“舅舅,一直沒來看你,是因為家裡出了事,現在安定下來了,我才敢來給你匯報。”
小時候,楚知笙總是跟在楚霖的屁股後面,楚霖也樂於帶小外甥玩,兩個人感情很好。
“你不用擔心,不會比你和媽媽出車禍時更糟了,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他替楚霖擦擦了手腳,說道:“我今天來,主要是通知你一件事。”
楚知笙抿抿嘴唇,有些緊張:“我結婚了。”
“結婚對象長得很帥,又很有錢,愛我愛得不得了,超級聽我的話,我說東他不敢往西。”楚知笙閉著眼睛瞎說一通,也不知道楚霖聽不聽得見,反正胡編亂造讓舅舅放心。
“我很幸福。”楚知笙麻木地說出違心的話,最後給楚霖擦了擦額頭,繼續說,“還有,我不準備繼續畫畫了,本來在繪畫上的天賦我就不如你,我不打算再勉強自己。”
“抱歉啊舅舅,辜負了你的期待。”楚知笙溫柔地望著病床上躺著的人,回憶起小時候跟他一起玩顏料的奢侈而快樂時光。
楚知笙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話,楚霖依舊沒有反應,楚知笙跟醫生溝通了一下楚霖的情況,一切跟以前一樣,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只能靜靜地等待奇跡。
“下次再來看你,舅舅。”楚知笙跟楚霖告別,離開醫院。
*
楚知笙走出醫院,迷茫地在大街上站了一會。
他在想哪裡才是他的歸處。
學校即將畢業,宿舍裡沒人,楚家的宅子那邊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即使家裡沒出事,有繼母和弟弟,楚知笙也覺得那裡不是家,而是個借住的地方。
嚴格說來,顧家的小樓才是他現在的家。
楚知笙深吸一口氣,原路返回。
他回到顧家的時候,發現顧硯竟然沒有在書房,而是坐在大廳裡。
顧硯背對著大門,他很瘦,但個子高骨架大,穿著純色的襯衫,單獨一個背影,支撐起了整個小樓。
只是平時他那副黑框眼鏡和陰沉的氣質太搶眼,很容易忽略他的身高。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