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娜遲疑片刻,說:“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替身的事?”
在婚姻中,楚知笙是楚霖的替身,在事業上也是,他一輩子都活在楚霖的陰影之下。
李薇娜猶豫地對楚知笙說:“上次時裝周,我見到顧硯,我覺得他不是那種找替身的人,也許其中有什麽誤會,你們不如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楚知笙捏了捏眉間,說:“我明白,我會好好想想,謝謝你。”
楚知笙內心知道,李薇娜說的都是對的,可他本能地害怕,害怕與顧硯談話。
他怕得到壞的結果。
×
目前楚霖還在醫院,楚知笙經常往返照顧他,這天楚知笙坐在楚霖的病床前削蘋果,腦子裡還想著作品的事。
楚霖突然問:“房子,空著?”
楚霖現在無法組織句子,只能蹦出一個一個的詞匯。
但楚知笙能理解的意思,愣了愣,說:“本來房子要被銀行拿去抵押,是顧硯保了下來。”
楚霖低頭思索。
楚知笙試著問:“你想回去住嗎?”
楚霖點點頭。
楚知笙抿抿嘴唇,想問楚霖,要不要跟他到顧家小樓去,可他還沒跟顧硯商量,沒有立場先跟楚霖說。
楚霖望著他,終於提到了那個名字:“小硯。”
第46章 46
楚知笙心臟揪起, 他頭一次這麽厭惡自己如此了解舅舅的意圖,磕磕巴巴地問:“你想見他麽?”
楚霖點點頭。
楚知笙喉口發緊,他想,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就算他再怎麽拖延,舅舅和顧硯總會相見。
他苦澀地說:“我會回去跟他說。”
楚霖似乎看出了楚知笙的不對勁, 問:“怎麽了?”
楚知笙搖搖頭。
楚霖張張嘴, 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說:“他……不好麽……”
楚知笙連忙說:“沒有沒有, 他對我很好。”
就是太好了, 所以他才迷茫。
楚知笙定了定心神,告訴楚霖:“我只是擔心你現在語言能力還沒完全恢復, 沒辦法跟他交流, 而且……我怕你見到他太激動。”
楚霖的臉部肌肉依舊僵硬, 但醒來後長了一點肉, 歲月似乎沒給他的容貌留下痕跡,他與長大的楚知笙長得很像。
此時此刻,楚霖頂著與楚知笙相似的臉, 露出疑惑的眼神。
楚霖在床上躺了十幾年,剛剛醒來, 記憶還停留在以前,聽楚知笙說這些年發生的事也沒有實感, 讓他接觸從前認識的人對他的情緒以及恢復有幫助。
楚知笙這麽想著,給自己加油打氣, 為了舅舅, 晚上就跟顧硯商量。
×
晚上的時候, 楚知笙在顧硯的書房門口徘徊, 思考很久才試著敲門。
顧硯打開房門,靠在門框上, 仍然是那副宅男打扮,隔著黑框眼鏡盯著楚知笙,問:“怎麽了?”
楚知笙狠心咬牙,把話說出口:“醫生說舅舅不用在醫院住著了,最好找個地方療養。”
顧硯沒有說話。
楚知笙的心提到嗓子眼,顧硯的眼睛被眼鏡擋得嚴嚴實實,楚知笙只能看到他緊緊抿著的嘴唇,看不見他的表情。
顧硯說:“接到家裡來。”
楚知笙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感覺,為楚霖慶幸,也為自己失落,過了一會說:“還有一件事,舅舅想見見你。”
顧硯再一次沉默。
楚知笙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寂靜,說:“你和舅舅以前認識嗎?”
楚霖和楚丹晴發生車禍之前,顧家就出事了,顧硯說他在那時候遇到了拯救他,幫助他從火災的陰影裡走出來的人,再結合顧硯書房裡珍藏的照片,很難不讓人認為那個人是楚霖。
顧硯聽了楚知笙的問題,嘴唇繃得更緊,他突然說:“你都知道了嗎?”
顧硯不愛跟人打交道,說話經常跳躍,有時候非常直白,有時候又讓人摸不清頭腦。
楚知笙不明白顧硯在問什麽,是問他知道顧硯把他舅舅當成白月光的事嗎。
楚知笙愣愣地站在那裡,顧硯從門框上直起身體,一把拉住楚知笙,用力鉗住他的胳臂,說:“我曾經去過你的家,你還記得嗎。”
楚知笙下意識露出迷茫的神色。
既然顧硯和舅舅是舊識,那去過他家也很正常,只是當時他也在場嗎,那時候家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他只是個小學生,不太能記清。
顧硯望著楚知笙的表情,漸漸冷靜下來,松開楚知笙,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你不記得了。”
楚知笙說:“抱歉。”
顧硯透過眼鏡盯著他,說:“不用道歉。”他頓了頓,終於回到最初的話題,“十幾年前我去過楚家,認得你的舅舅。”
他頓了頓,說:“也認得你媽媽。”
楚知笙還沒來得及思索他話語裡的含義,就聽見他說:“我跟你舅舅是舊識,早應該去看他了。”
“遲遲拖著不去,不過是不想面對過去。”
顧硯很少坦白自己的內心,除了上次他說火災的事,幾乎沒提過過去,現在他站在書房門口,氣質沉靜,說:“是時候跟楚霖聊聊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