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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笙目送顧硯進了楚霖的病房。
顧硯極其不喜歡跟人打交道,每次出現在醫院都盡量少跟醫護人員碰面。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可以應對時裝秀那樣的場景,只是除了宋恆和喬阿姨,楚知笙還沒見過顧硯跟另外一個人單獨相處。
楚知笙突然意識到,顧硯也能跟他獨處,說明顧硯是信任他的。
如今顧硯的信任范圍要再加一個楚霖。
顧硯全副武裝跟著楚知笙到了醫院,在楚霖的病房前站了一會,一個人走進去。
顧硯沒讓楚知笙跟著。
舅舅語言能力還沒恢復,顧硯本身就是寡言少語的人,這樣的兩個人不知道怎麽交流。
楚知笙站在病房外,薄薄的一道門板,隔絕出兩個世界。
裡面那個世界,他無法參與,外面的這個世界紛紛擾擾,他反而更加孤獨。
楚知笙在外面待了一會,覺得憋悶,想著裡面的人似乎要說很久的樣子,不如出去透透氣。
他往醫院外面走,走到門口的自動販賣機準備買瓶水,突然聽到後面有人講話。
“楚霖是在這間醫院吧。”
“小聲點,別被人發現了。”
楚知笙謹慎地繞到自動販賣機後方,小心翼翼地觀察說話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在導醫台那邊徘徊,似乎想詢問楚霖在那個病房。
幸好這個醫院昂貴且注重病人的隱私,他們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還不舍得走,繼續在醫院大廳走來走去。
楚知笙去找了保安,吩咐他們把人趕走。
那兩個人是請出去了,楚知笙知道舅舅的行蹤已經暴露,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出現,希望得到楚霖的消息。
楚霖必須盡快出院,越快越好。
楚知笙抬頭往樓上看去,顧硯還在楚霖的病房裡,也許今天晚上舅舅就會搬到顧家小樓去了。
顧家小樓……容不下兩個姓楚的。
楚知笙繼續往醫院外面走,呼吸新鮮的空氣,腦子裡一片迷茫。
他想起父親剛被抓走的時候,顧硯派人來接觸他,想跟他結婚,他就是這樣隨意地在外面散步。
他一邊走一邊思考。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回到原點,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因為他本身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失去了。
“知笙。”
這時候有人喊他,楚知笙立刻頭皮發麻。
會這麽喊他的人目前只有一個,楚知笙望著前方的紀彥安,直接扭頭就走。
紀彥安卻追上來,拉住他的胳臂。
楚知笙掙扎著想甩開紀彥安,紀彥安拉著他不放,苦笑著說:“你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了。”
楚知笙:“有什麽好見的呢,見到你就沒好事。”
之前紀彥安的出現讓他與顧硯冷戰,楚知笙不想在這種時候再節外生枝了。
紀彥安卻還不放手:“我們聊聊,我有話對你說。”
楚知笙皺起眉頭:“我們之間沒有話可以說。”
早在他向紀彥安求助,紀彥安沒有回復的時候,不,應該說在紀彥安出國的時候,他們的緣分就斷了。
楚知笙沉下臉,語氣嚴肅:“我已經有了新生活,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紀彥安沒有回話,而是說:“你舅舅醒了。”
紀彥安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消息早傳出去了。
楚知笙嘲諷地說:“別告訴你現在要去看他。”
楚霖以前跟紀家關系也不錯,後來他昏迷的時候,剛開始紀家的人假模假樣去探望他,後面就再也沒去過。
紀彥安說:“你壓力很大吧?”
楚知笙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你本來喜歡畫畫,卻因為舅舅的關系放棄了,改去做衣服。”
楚知笙不可置信地瞪著紀彥安,這人在說什麽?
紀彥安繼續說著:“你認為自己比不上舅舅的才華,其實你不要這麽想。”
他的眼神裡滿滿都是溫柔,仿佛無比了解楚知笙一樣。
“你不應該放棄畫畫,你不比你舅舅差,堅持下去,你會獲得比你舅舅更高的成就。”
對於紀彥安的發言,楚知笙只有一個想法:有病。
這個人自以為了解他,特意跑過來指手畫腳,以為鼓勵他,他就會特別感動。
楚知笙清晰地認識到紀彥安的嘴臉,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狠狠甩開他的手,往回走。
顧硯為什麽還沒打電話給他,他們還在病房裡講話嗎。
楚知笙煩悶不已,紀彥安還不放棄,突然跑上來,拉住楚知笙,直接把他攬進懷裡。
楚知笙震驚了,這人怎麽這麽厚顏無恥。
紀彥安抱著楚知笙,抬起頭對後面的人說:“你不了解他,你放他走吧。”
楚知笙在紀彥安的懷裡回頭,看到顧硯站在他們身後。
顧硯穿著一身黑色,戴著墨鏡和手套,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黑色的大山,陰鬱詭異。
楚知笙能看出顧硯渾身上下充滿暴戾的氣息,沉默的大山正在凝集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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