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門外,江致遠淋雨而立,跟隨來的小廝撐著傘在旁邊焦急勸慰,但他卻充耳不聞,也不讓小廝給他撐傘。
紀遇安走到門口,下人已經把燈點上了,燭火在燈籠裡跳躍,大門處一片亮堂。
他雙臂交叉於胸前倚靠在門框上悠然地看著江致遠,這是苦情戲?苦肉計?要是他是真心的,那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不過就是有點可惜,林清颯醉酒早就睡死過去了,這一幕他怕是見不著咯。
紀遇安站了一會兒,顏清隨也走到了門口,輕聲叫了他一聲。
“你怎麽出來了呀,下雨有些微涼,你快進屋去,別著涼了。”
紀遇安握住自家夫郎的手搓了搓。
顏清隨笑得可甜蜜:“沒事,我不冷,他還不走嗎?”
紀遇安示意夫郎自己看,江致遠依舊穩如泰山地站在雨中,細雨飄零,淅淅瀝瀝,雨越來越密了,他的衣衫早已被浸透。
嘴上說著不冷的顏清隨又悄悄把手往紀遇安的袖子裡面擠,還捏他的手腕玩,紀遇安笑了笑,媳婦兒又撩他。
“去叫他離開。”
顏清隨對守在門口的一個下人吩咐道。
下人跑過去說了一通又無功而返,江致遠見不到林清颯就不離開。
顏清隨托著腮幫子想了一下,讓人拿來了兩張小椅子和一盤花生米放在大門口,拉著紀遇安大大方方坐下,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看江致遠淋雨,不走是嗎,他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看著小夫郎悠哉悠哉的模樣,紀遇安哭笑不得,虧他做得出來。
“來。”
紀遇安把一顆花生米遞到自家夫郎嘴邊,顏清隨眼含笑意一口咬住,嚼了兩下伸出了舌頭,小臉苦兮兮。
“嗯?不喜歡花生皮?”
紀遇安捏了捏他的臉,看他的樣子秒懂,有些人喜歡花生但就是不喜歡吃外面那層薄薄的皮,他媳婦兒估計就是這類人。
顏清隨立即點頭,夫君還是那麽聰明。
“好,夫君幫你把皮剝掉。”紀遇安一點都不嫌麻煩,把花生一顆一顆剝皮,一顆一顆喂夫郎。
“夫君也吃。”
顏清隨笑得很甜,伸手也給紀遇安喂去花生米。
守在門口的下人鼻觀眼眼觀心,望天,望天,表少爺和表姑爺感情真好啊,雖然,但是,這不是他們能看的。
兩人你喂我一顆,我喂你一顆,恩恩愛愛的樣子把正在淋雨的江致遠襯托得十分淒涼。
紀遇安發誓,他絕對不是故意秀恩愛塞江致遠狗糧,自己這是在給他現場教學,讓他明白平時該怎麽跟夫郎相處,該怎麽寵夫郎,瞧瞧,自己多仗義,還免費教學,兄弟,我幫你了,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夫君,你說他這算不算苦肉計?”
顏清隨吃著花生看著前方,一點也不耽誤他說話。
“算吧。”
苦肉計要是用的好,效果會非常顯著,紀遇安給顏清隨又喂了一顆花生,看夫郎被他喂得腮幫子鼓鼓的很有成就感啊。
“可惜沒用,你說他傻不傻啊?”都說小表哥已經歇下了,他還是不肯走,雖然顏清隨十分想轟人,但他還是忍了,正好看看江致遠還有沒有資格做他的表哥夫。
“是挺傻的。”紀遇安也看向江致遠,一點迂回戰術都不懂,不過他能這麽快來找林清颯就說明他還是非常在乎的。
站在雨中的江致遠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林家大門看,自然把紀遇安和顏清隨的親昵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並在心裡默默的記下。
如果自己也能給林清颯那種顏清隨眼中流露出的幸福,他是不是就不會不要自己了。
紀遇安和顏清隨繼續親親密密地聊著,雨也愈下愈大了,滴滴答答敲擊著屋頂發出清脆的聲響。
“夫君。”顏清隨扯了扯紀遇安的衣角,指著依舊沒有打算走的江致遠開始有點無奈,都一個多時辰了,他還真能堅持,隔壁的狗都睡了。
紀遇安看了看,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傘,撐著傘走到江致遠身旁,嘴唇都發紫了還不肯離開,都不知道該說他固執還是該說他傻。
“你要知道,你就算在這站一晚上也不一定能見到他。”
都說林清颯已經睡了,不知道江致遠在倔什麽。
“那我就在這站一晚上,我等他醒來。”江致遠淡淡說道,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紀遇安聽著挑了一下眉頭,也不打算勸他離開了,這個江致遠也挺有意思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就能對症下藥,這響鼓還得重錘敲。
小表哥這麽喜歡他,一覺醒來知道他在這淋雨站了一晚上就為了見自己估計就什麽都計較不了了,他倒是個明白人。
“想清楚了?”紀遇安發問,江致遠這種人情商可能不怎麽樣,但是認真起來智商還是非常在線的。
“想清楚了,多謝紀兄提醒。”
江致遠是真心感謝,他不想失去,所以他來了,即使是站一晚上他也願意,只希望沒有來晚。
“謠言呢?”
“我會處理好,是我的錯,我最先考慮到的應該是阿颯而不是豫蟋別人。”
嘖嘖,反應還挺快,紀遇安點點頭,看在他這麽赤忱的份上,也有心幫幫他,打算等會兒跟顏清隨說說讓他進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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