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能當土匪頭子的人,體力就是比別人好,中了藥都還能這麽橫,確是人如其名。
看看寨子裡的其他小嘍囉,哪個不是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甚至都沒力氣說話了,孔橫居然還能對自己動刀,可惜了,這麽個人不走正途。
“你居然下藥,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紀遇安看著憤恨的孔橫都給他氣笑了,一個土匪居然好意思說他卑劣。
“你若是君子我自然也君子,但對付土匪,辦法好用就行。”
光明正大的較量,那是對君子的行為,至於孔橫,就別侮辱這個詞了。
孔橫不服氣,卻也無法反駁,手中大刀下手毫不留情。
這次紀遇安沒有再躲,他眼明手快撿過何大勇的大刀,直接正面跟孔橫對上。
兩刀碰撞,冷利的刀鋒磨擦出駭人的刀光。
幾個回合下來,孔橫漸漸體力不支,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很厲害了,紀遇安也並不輕松,他確實是小瞧孔橫了,速戰速決才是王道。
只見紀遇安臉色一沉,大刀一揮,直接挑斷孔橫的手筋,對方慘叫一聲手裡握住的大刀咣郎落地,紀遇安又快速在他的腹部劃過一刀。
“孔橫,你殘害了這麽多人,終是要付出代價的。”
紀遇安手握滴血的大刀冷冷看著對方。
孔橫跌坐回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紀遇安。
是自己眼拙還是這個書生太會偽裝,他之前居然一點看不出來對方還有這等身手,他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什麽人?”
紀遇安冷眼看他,都說了自己是個過路人,說了兩遍了,孔橫不信有什麽辦法。
“他是什麽人不重要,能除了你就行!”
紀遇安還沒說話,一道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宋紅裳緩緩走來,一直身著紅衣的她此時已換了一身白衣喪服,額頭系著白巾,眼中盡是寒冰,她這身整整遲到了兩年。
在她身後有不少的村民跟著,其中大多是年輕的女子和小哥兒,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顯得他們都那麽蒼白無力。
這種視覺觸痛了紀遇安。
“宋姑娘。”
紀遇安看向宋紅裳。
“程公子。”
宋紅裳也看向他。
“我姓紀。”
紀遇安糾正,之前沒有機會跟她說。
“紀公子……多謝。”
宋紅裳福身行禮,既是禮儀也是感謝,然後她從紀遇安手中拿過沾血的大刀,一步一步走向孔橫,天地那麽大,她顯得那麽渺小,但她臉上的堅毅卻那麽熾人。
這樣的堅韌令人敬佩。
紀遇安本想勸解,這些人一定會罪有應得的,她沒有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但話到了嘴邊終究沒有說什麽,這種滅門之恨,若不能親手了結,恐怕此生難安。
沒有感同身受過這種疼痛的他沒有資格勸阻。
“你想做什麽?紅裳……你不能……這兩年你要什麽我不給,你不能這麽對我。”
孔橫驚恐不安地望著步步逼近自己的女子,此時的她宛如地獄使者的化身,像是下一刻就會活剝了他。
“你說我想做什麽?孔橫,你殺我滿門,又逼我委身於你,你居然還敢問我想做什麽,我親眼看著我爹娘和弟弟慘死在你手上,我宋家幾十口你連條狗都沒放過。”
“今天,我要親手為他們報仇。”
宋紅裳的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恨意,她煎熬活著就是為了能親手手刃仇人。
她揮起大刀沒有章法地在孔橫身上亂刺,幾乎把他刺成了篩子,整個黑風寨只剩下孔橫的慘叫。
邊上動彈不得的何大勇止不住瑟瑟發抖,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女人這麽狠。
分散在黑風寨各處動不了的土匪們聽著這一聲聲慘叫都嚇得臉色發白,內心驚恐不安。
在孔橫叫到沒有力氣的時候,宋紅裳最後一刀捅向他的心臟,親眼看著他咽氣,顫抖的雙手放開了刀柄,她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發愣,淚水順著眼角落下,她終於親手報仇了。
在宋紅裳捅孔橫最後一刀的時刻,陳都尉帶著人終於姍姍來到,他看著眼前已然斷氣的孔橫又看看正呆愣的女子,最後看向了紀遇安。
紀遇安都不想說話,陳都尉這效率,要真等他救命,都已經死好多回了。
“那個……山路崎嶇比較難走。”
看著紀遇安臉色不太好,雖然不必要,但陳永還是跟他解釋了一聲。
他是沒想到這路這麽難走,他們人又多,難免耽擱了一些時間,而且這幫土匪都被下藥了,他相信紀遇安一定可以堅持到自己來。
紀遇安咬牙,我真是謝謝你的相信啊。
陳永把紀遇安拉到一邊大概問了一下眼前的狀況是怎麽回事,紀遇安也沒有隱瞞,把宋紅裳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也算他罪有應得。”
陳永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已經斷氣的孔橫,回去也是死罪。
“紀公子。”
已經回神的宋紅裳輕喊了紀遇安一聲。
紀遇安走到她身旁,只見她轉頭看向不遠處剛剛跟她一起過來的女子和小哥兒黯然說道:“紀公子,他們都很可憐,進了這個寨子,即使還能走出去,也敵不過世人的諷刺,就算還有家,也回不去了,如果可以,能不能幫幫他們,救救他們,天地很大,卻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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