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隨著他越來越適應新生活,曲寒川變了。
這改變並不是他的外在。
某天吃飯。
“嘗嘗這個,三味合蒸。”胤紅星把鮮香的菜夾進曲寒川碗中。曲寒川夾回,笑:“你吃你的我自己夾,下午要去扉歌酒肆一趟。”
胤紅星提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問:“還是見查老板?”
“嗯。”曲寒川聲音輕快,擦乾淨嘴後敷衍般彎腰吻了吻他額頭:“晚飯不回來了,你自己吃好嗎?”
說完,不等回答便離開。
胤紅星忍了又忍,最終在夕陽西下時去了扉歌酒肆。
進了門,看到曲寒川正跟酒肆的查老板擠在一張桌上,頭對頭的,兩人時不時相視一笑。
而桌面擺了些零散的筆墨紙硯。
他們在準備來年科考。
見到他進來,曲寒川慌忙站起來,驚訝問:“你怎麽來了?”
而查老板則把桌上的紙倒扣下。胤紅星瞥了對方一眼,眼神直勾勾,聲音冷了幾個度:“來接你,”又意有所指,“怕你看不清路,找不到家在哪裡。”
曲寒川笑,朝查老板揮手,拽著胤紅星離開。
出了扉歌酒肆牽了馬,對,他們現在每次出門都是各騎各的馬,再不會親密相貼了。
曲寒川道:“我已完全看得見,再也不會迷路了。”
胤紅星不。
回到家,胤紅星想幫他寬衣,卻發現曲寒川進了小書房,自顧自挑了一本什麽樂府禮紀的書,坐在燈下便開始看。
直到月上中天,也沒從書中回神。
是了。
胤紅星都快忘記了,曲寒川是要入朝為官的,他原本的期望就是娶一個賢淑的女人。而不是被迫娶了他這個男妻,去遵守華朝“娶男妻便不能入朝為官”的破規矩。
他複明了,自然會重拾舊路。
胤紅星自去洗漱寬衣躺下。
第二日醒來,床上只有自己,而曲寒川睡在了書房木榻上,胸前還蓋著那本《延古樂府悉禮紀》。
“今日還要出去?”胤紅星看牽馬的寒川。
“嗯。”曲寒川點頭,答的肯定。
“還是扉歌酒肆?”胤紅星問。
曲寒川頓了一下,道:“清風茶樓。”
這是曲寒川的變化之一。他有了很多朋友,男女都有。
扉歌酒肆的查老板,昨夜才剛見過,不到而立的年紀,長得卻是不男不女的狐媚子模樣。
還有現在,曲寒川要去見的,是清風茶樓的樓主。一個女子,都花信之年了,還沒嫁人,每次見到曲寒川都親切的喊“寒川”。
那聲音讓胤紅星十分不舒服,但他只能說:“早去早回。”
聽著漸遠的馬蹄聲,胤紅星突然想起兩年前,自己下山接近曲寒川的初衷:一是為報答小恩人;二是想陪他走一程。
只是走一程而已,沒想到走著走著走到現在,走到不願撒手的地步。
曲寒川沒變。
他還是喜歡穿一襲月牙色錦緞衣衫,頭上的玉冠以碧玉色居多,飯菜口味依舊偏清淡;那張臉更一如既往的漂亮,面如冠玉,唇色淺淡,唇峰清晰;原本就會說話的明眸更傳神了,含情脈脈。
他只是不需要胤紅星了。
二師兄來找:“紅星,藥材缺了很多,你幫我進山采補一些。”
胤紅星接過單子看:“都是常見藥材,不遠處的閑月坡上長了一大堆,我讓平沙去采。”
“你去吧,平沙要幫我做別的事,這次多采些。”大師兄說,觀察他神色,又道,“我看你最近鬱悶,就當去散散心吧,乞巧節那日回來,師父說晚上一起過節。”
“好。”胤紅星答應。
去就去吧,給兩人一點空間。
讓曲寒川想清楚。
自己也要想想清楚。
說是這樣說,但出發前一晚,胤紅星還是忍不住抱了他,只是曲寒川全程以手臂遮眼,不跟胤紅星對視。
這也是他複明後的變化之一。兩人親熱,以前是看不見,現在是不想看——傲骨如寒川,原本不必 承 歡 於男子身下。
想到這兒,胤紅星心沉了,不再看他,隻沉默壓抑的動作。
良久後曲寒川從潮熱中回神,隻茫然無措片刻,繼而不聲不響的清,最後額頭輕輕抵他後背,道:“紅星早些休息……”
胤紅星沉默一會兒說:“明日我幫師兄采藥,要好幾天才回。”
曲寒川:“那我送你出山。”
“……”
房間裡的靡靡氣息漸漸消散,兩人心跳明明依舊同步,身體也挨得很近,可溫度卻不再繾綣。
翌日,曲寒川笑了,笑得很開心。
因為胤紅星要離開。
胤紅星看著他的笑顏,接過他遞來的行囊,冷冷瞅他一眼,一語不發的上馬離去。
生氣歸生氣,胤紅星還是留下了度月,讓度月每日傳信。可胤紅星盯著那些信,從內心深處沉寂。
第一天:
“公子和師兄們談古論今,徹夜聊天。”
這點胤紅星倒是能接受。
第二天:
“公子和扉歌酒肆查老板出去縱馬,不讓我跟著,至晚方歸。”
胤紅星生氣,回度月:你學輕功是為了泡平沙嗎?
第三天:
“公子出門,不讓我跟著,但我使了輕功追到茶樓外,看到公子和清風茶樓的漂亮樓主在二樓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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