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眉角輕輕挑動了一下,忍了忍,沒說什麽,他把蛋衝涼,剝殼盛到盤子,用小刀切下來一小塊,叉給身後的這是。
西爾真是愛死他舉止裡透露的細致體貼感。
勾引,純粹就是勾引……一舉一動都在勾引他!
西爾看著他,張口咬下去。
言雅抽出小刀,正要再切下一塊,卻發現整個刀尖都沒了。
“我不吃了,我要看著你吃。”
於是他就一邊思考著一邊慢悠悠的吃東西,
淺淡發絲的青年低垂著頭,眼睫在晨光下籠罩一層毛絨絨的白光,心不在焉地切著水煮蛋吃,倒不是他想吃這麽斯文,而是吃完多半就要被西爾拖到臥室裡去。
他只能這樣拖延時間。
雖然昨天晚上兩人沒幹什麽事,可他明顯感覺到西爾越來越大膽了,再這麽發展下去,難保他會不會做更過分的事。
他沒有再和蟲子有負距離接觸的打算,心裡面已經拿下注意了,他正要開口,他卻聽到身後少年突然說了聲,“忍不了了!”
然後他就被整個從背後抱起來。
眼前一花,他被打橫抱著了。
比看起來自己小好幾歲的少年就用這種姿勢抱著,哪怕知道他並非人類,言雅臉也不由漲紅,“西爾,放我下來。”
西爾沒有回答他,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簡直像是沸騰的岩漿氣泡,危險妖異,臉上浮現雪白的蟲紋,同樣乾淨雪白的尾勾在身後甩得啪啪作響,跟個興高采烈的小狗一樣。
他踹開臥室門,把言雅放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個引誘自己的家夥從頭到腳舔一遍!而且還要……
他動作突然頓住,然後露出非常不爽的表情,臉上掙扎了很久。
西爾突然重新站直,把扣子一個個係上,“我有點事,你在巢穴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言雅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西爾剛才瞳孔有片刻的擴散,是精神域嗎?他點點頭,看西爾穿戴整齊,他系完最後一個扣子,看起來又是個翩俏精致,舉止傲慢的少年了。
他隨手拿著外套,卻沒往外走,而是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言雅。
言雅被他看得毛毛的,立刻表示,“我會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的。”
“可惡。”西爾臉色差的簡直像是要殺人,他把西服丟到一邊,雙手捧著言雅的臉,放過了被他親腫的,看起來已經相當可憐的嘴唇,伸著紅豔豔的舌,極為色情的從下頜一路舔到耳廓後邊,就好像要給他留下充足氣味的印記。
臉頰貼著臉頰,西爾幾乎是含著他的耳垂說,“不許洗臉,離耶契斯遠一點,千萬不要去尖塔,只要你乖乖的,我會保護你的,明白了嗎?”
西爾說完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他竟然想去保護一個……人類?
第38章
半小時後,
言雅站到尖塔面前,尖塔並不尖,反而像個法式烤麵包, 他站在門外等了半天,一個穿白色大褂的出來,上下打量他, “你是雅裡安?”
“是。”
白大褂看著他, 眼神裡有奇特, “我叫桑姆,上次的血液提供者就是你嗎?”
“額……大概是。”
桑姆立刻露出一個同情的目光,“進來吧,我會盡全力的。”
言雅一頭霧水的走進去,裡面意外的很乾淨敞亮, 而且沒什麽人。
桑姆把他帶到房間裡,裡面一大半都被白色儀器佔據, 中間鏤空一個長方形的格子,桑姆指著那裡,“你在這站著, 我們做個全身檢查。”
他上去站好,外面關下來一道門,氣體滋滋地響,輕微的風吹過, 一道道光波從上往下,在他身體表面一層一層蕩過去, 幾分鍾後光波結束,他出來看到桑姆手裡拿著塊面板,手指點來點去, 眉頭緊皺著。
他狀似無意的上前問道,“怎麽了?我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有大問題,你細胞活性的衰變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細胞活性?”
“金鉑格殿下沒有告訴你嗎?”桑姆頭也不抬地說,“之前預估你還能活三個月,現在看,你最多能活一個月。”
言雅聞言愣住。
一個月?
“跟我來,我為你準備了調配藥劑。”
言雅原地駐足了一會,才繼續跟著桑姆,坐上電梯。
“只能活一個月的話,還可以離開星巢嗎?”言雅迅速接受了這一事實,他醒來以後就知道自己身體大不如前了,肯定會有什麽毛病的。
“當然可以,”桑姆按下行鍵,“雅裡安,我有一個請求,你的基因很特別,我從來沒見過,等會你跟我簽個協議,死後把遺體捐贈給我研究怎麽樣?”
“沒問題。”
電梯剛下去,耶契斯就帶著希爾進來,兩人乘坐另外一部電梯來到地下層。
希爾臉上鱗片少了一些,似乎快要成功度過蛹變期,可能是因為靠近到蟲母身邊了吧,幼蟲和蟲母有特殊的聯系,靠得越近感應就越深,光是這一點希爾能不可能認錯蟲母。
雅裡安。
耶契斯一直在想這個名字,他覺得西爾昨天的態度有點不對頭。
等把希爾交給學者,他轉身步入電梯,繼續往下,他通過身份識別,這裡就是人類研究專區,他從礦區帶回的屍骸現在就放在最中間的位置。
提取的生物信息正在大屏幕上。
經過一扇門,桑姆再次把手按上去。
“生物檢測已通過,等級:A級。”
門打開以後,言雅看到裡面來來回回全都是穿白大褂忙碌的‘人’,他們見到桑姆以後就打招呼。
狹長的甬道兩邊是透明的玻璃,裡面裝容很多奇形怪狀的巨大生物,和他在地下礦場見過的都對得上。
它們看起來像是被關起來在研究。
“咚!”
一隻巨型蟲族攻擊玻璃,它渾身都是漆黑的甲殼,口器邊長著巨大鉗體,看起來異常凶駭,看起來有一點像螞蟻,只是比螞蟻要大上無數倍。
桑姆順著言雅目光看去,“這是上次剛送過來的退化種。”
退化種?
言雅只在腦海裡問出了這個問題。
“它們很可憐,無法再進行擬態了,”桑姆看著裡面的蟲子,伸手撫摸防護窗,裡面的蟲子立刻閉合螯肢,似乎是想夾斷他的手。
桑姆表情透出一絲哀傷,“不論我們嘗試用任何方式呼喚,它們都不再給予任何回應,這樣的退化種越來越多,除了清理它們,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如果蟲母冕下能用精神域連接他們,也許……”說到這裡桑姆目光更
言雅表情很漠然,他對退化種什麽的完全不了解,根本不知道應該做什麽表情好。
好在桑姆似乎完全不覺得他漠然的樣子異常,感慨一番後,就繼續帶著他往前走了。
這一路走過去,言雅仿佛參觀了巨大的蟲類種族博覽館,有長翅膀的,有黏糊糊一團粘液的,還有甩動觸手的,簡直看得他渾身發癢,忍不住想拔步而逃。
偏偏他還不能這麽做。
各種醜陋猙獰的怪物看的多了,他也適應了,所以當最後玻璃窗裡出現一個看起來相當正常的少年時,言雅整個人頓時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
裡面的地板,天花板,牆壁都是白色的,而那個少年穿著黑色襯衫。
他是黑色的短發,額前散下一些發絲,很安靜的坐在一張白色板凳,雙眼蒙著一層黑色紗布,雙手放在膝頭。
桑姆正在開門,門滴滴兩聲後打開。
“走吧,我們進去。”
桑姆沒有對少年進行介紹,言雅撤回目光,邁步跟著他走入房間裡。
等他們進去以後,少年才微微地轉動頭顱,雙眼雖然被蒙上了黑布,可卻似乎有如實質的看向剛剛關閉的艙門。
一個纖瘦身影在王庭裡找路。
他左繞右繞,最終來到了空曠的金色廳堂。
“是這裡嗎?”
這身影發出了困惑的呢喃,他緩慢走到王座前,左聞右看,“好奇怪,這裡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啊!”
兩隻柔軟的紅色觸角到處探尋,他來到了用網族□□凝固,混合礦石材料建造而成的牆壁前,這種牆壁非常特殊,就算是最高級的武器也無法穿透。
他佛臉貼在牆壁上,淡淡的,如同呼吸般的幽光,照亮了身影的臉龐。
是菲奇。
他看起來實在有點神經兮兮的。
自從上次沾染蟲母信息以後,他就一直感覺到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在無聲召喚著他,隨著時間過去,這種召喚越來越急切,也越來越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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