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嗎?”
“是也許可以。”他強調也許兩個字。
很顯然,菲奇覺得他的請求得到了應允,只是需要達到考試及格的條件。
他松開手,“那一言為定哦~雅是不會騙蟲的!雅是有信的蟲!”
菲奇開開心心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言雅欲言又止,這麽說到底對不對?菲奇似乎完全沒聽出來這是推托之詞?
未來人類的思維模式……真的有種沒被汙染過的純粹感……
“雅~”菲奇換完衣服,捂著肚子,眼巴巴望著他。
最終他的手腕還是多了兩個圓圓的小孔。
菲奇這次真的隻吸了一點點,吸完還討好地舔了舔他,盡力消除他的痛感,信誓旦旦地說:“雅,期末考試我一定會合格的!”
言雅:……
先這麽著吧,他不一定能乾到期末呢。
第二天上課,班裡多了個陌生面孔。
那是一位氣質清冽的少年,坐在講台右手邊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他有一頭黑色短發,眼是沉靜的深碧色,如同幽深的森林湖泊。
當言雅走進教室,目光掃過他時,他也能感覺到對方投來的目光。
那是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審視的目光。
通過點名他知道了這個少年的名字。
耶契斯。
他身上穿著銀黑色軍服,講課時,言雅感覺今天安靜的不同尋常。
愛頂嘴的今天完全沒說話,菲奇也在很認真的聽,金鉑格不在。
言雅看著空蕩的座位,微微有些出神。
他是去處理曜的事情了嗎?還是別的,他昨天到底和誰打架,是蟲母冕下嗎?
蟲母冕下。聽起來應該是個女性?他到現在都沒見過女性,那也許是柔弱美麗的男性?
他不由看向講台下的這些學生……比他們還美麗嗎?
那很難想象了。
下課後他沒有立刻去補給中心,而是在周圍優美環境中散步,他得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思緒。
首先,曜大概率不是地下城移民,他在這裡有自己的名字,叫做亞伯恩,可能是失憶,才失去語言能力和正常思維的。
其實,這裡的學生沒有被改造,或者……言雅靈光一閃,他們會不會是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改造了?
只有金鉑格有K的這層關系,才知道真相,然後告訴了自己?
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那回廊是怎麽回事,那些守衛……
言雅一想到那個守衛的臉,就禁不住恐懼,很難想象是面具,它太活了。
各種矛盾的想法層出不窮。
聖所裡綠化極好,他想著想著,不由走遠了。
目光從寧靜的湖水看過去,午後陽光,粼粼波光,一個身影蹲在那裡,起初他還以為是菲奇,打算繞道。
不過當看到那一頭黑色短發就知道不是了,是金鉑格?不太像,似乎更加幼態一些?
他走近了一點。
發現是個孩子。
那孩子正雙手托著腮,蹲在湖邊,身體晃來晃去,看起來有些危險。
言雅看了一會,那孩子每次都在即將栽入水裡時拉回身體,他確定他是有在控制身體的,剛想放心回頭,就見西爾過來了。
這也是麻煩人物,能不見就不見,他連忙躲起來。
西爾好像在找什麽人,看到河邊的小孩,他直挺挺地走過去。
哦?難道西爾是要過去提醒那個小孩水邊危險嗎?
“怎麽是你!就憑你也配和我同名,真是個醜八怪,滾開!”說完言雅就看到他伸出長腿,把那孩子從河邊一腳踢到草地裡,趾高氣昂而去。
言雅: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他歎口氣,走出來,草地沒有修剪過,言雅找了一會才找到那個小孩子。
他可能被踢懵了,坐在草地裡面,不哭不鬧,愣愣的。
言雅蹲下去,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你沒事吧?”
希爾抬起頭,純淨的藍眼睛懵懂地看向言雅,言雅怔住,好漂亮的藍色,像天空或者大海,如果不是臉上有大片的幽藍鱗片,簡直可愛的沒邊。
他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蟲,出現了困惑,他無法分辨言雅的性別,隻聞到了好幾隻雄蟲的氣息。
見小孩呆呆望著自己不說話,言雅實在憐惜,便伸出手輕柔地摘掉他柔軟的黑色短發和臉上的草葉。
“你怎麽獨自在這,你的親人呢?”
希爾並沒有掌握語言,他感受著頭頂與他認知中所有蟲族都不同的溫暖觸感。
看著對方眼中毫無雜質的憐愛,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帶著依賴和委屈的嘶鳴:
【你是媽媽嗎……】
言雅研究過蟲族發音,大致明白這嘶聲是尋找血親的疑問。
他是走丟了嗎?
言雅試圖用不熟練的嘶聲回應,本意是想告訴他,我帶你去找媽媽。
然而他畢竟不是蟲,嘶聲上有微小錯誤,變成了:【我是你媽媽。】
希爾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神驟然被點亮。
【媽媽!】
沒錯,只有媽媽才會這麽溫暖柔和!他就是媽媽!他小鼻子一酸,一頭扎入,眼裡落下淚水,還沒有蛻化完成的擬態是有淚腺的,不過這淚水和他們體溫一樣冰冷。
這反應讓言雅感到自己可能說錯了什麽,看著希爾淚眼朦朧,他有些手足無措,摸了摸口袋,裡面有幾顆糖。
他近期頭有點暈暈的,懷疑是缺血了,就做了一些補血和維生素的糖放在身上常備。
“給,”言雅抓了幾顆糖果,放在小孩手裡,“別哭了,我不是你媽媽,我的意思是帶你去找媽媽。”
希爾聽不懂。
言雅正想要不要先把他帶回辦公室裡,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後響起。
“你在做什麽?”
言雅回頭,耶契斯快步走過來,“雅裡安?你想對我的弟弟希爾做什麽?”
他的語氣裡有質疑和警告。
言雅像看到救星,他連忙起身,有些尷尬地對耶契斯解釋:“我剛才看到你弟弟在河邊,他,”言雅沒把西爾欺負希爾的事說出來,“我看他有點危險,就稍微看照了他一會,他好像有點誤會我剛才的話。”
他說著,輕輕將希爾往耶契斯的方向推了一下,“快回去吧!”
然而希爾卻緊緊抓住他的衣角,像塊扯不掉的小牛皮糖。
他漂亮的藍眼睛固執地望著言雅,嘶聲中帶著焦急和委屈,聽起來清脆尖銳,
【不要,媽媽我想你!好想念你!抱抱希爾吧!希爾是您的崽崽!】
他將臉頰貼在言雅的大腿上,貪婪地汲取著那份讓他安心無比的溫暖與氣息。
耶契斯看著希爾那副認定了雅裡安的模樣,眉頭緊鎖。
希爾把雅裡安認成蟲母了?
第32章
聞到雅裡安身上沾染雄蟲的信息素氣息, 他隱隱明白了原因。
耶契斯立刻走過去,抓住希爾,把他從雅裡安身上撕下。
被強行抱走的希爾不斷掙扎, 朝言雅伸出手。
【媽媽……要我。】
言雅感覺有壞男人把自己小孩抓走了……
看著耶契斯把希爾夾在腋下的暴力動作。
他確實是這孩子的哥哥沒錯吧?
“你要不輕點?”他忍不住說。
耶契斯聞言看他,清冷目光裡帶著謹慎,“這與你無關。”
希爾掙扎著想要尖鳴阻止, 卻被耶契斯不耐地捂住了嘴。
【他不是蟲母冕下, 你好好分辨清楚。】
希爾根本聽不進去, 扒著耶契斯的手,張口露出一口細小的牙,朝著耶契斯手指咬去。
蟲族對痛感很遲鈍,傷害他們並沒有什麽大用,可希爾還未成熟, 他能散發出強烈的幼崽信號,從精神域層面激發蟲群的保護欲。
耶契斯頓時感到內心一陣不忍, 他不得不面無表情地松了手,看著希爾跌跌撞撞朝言雅離開的方向跑去。
希爾的腿實在太短了,他一路磕磕絆絆著, 剛氣喘籲籲地跑過拐角,想要上前去,就看到言雅正與幾位容貌昳麗,氣質各異的年輕雄蟲們並肩而行。
見狀, 他立刻把自己小小的身體縮到巨大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媽媽被雄蟲們環繞著, 側著臉,似乎在和他們交談著什麽,臉上有淺淺的笑意, 他站在陽光下,明亮如一盞指引的前燈。
希爾呆了。
嘶鳴在胸膛像被刺眼陽光戳破的氣泡,他本想尖聲細鳴去引起他的注意。
我就在這裡,我需要你,無比需要你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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