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們知道這是鵝呢?這地下城裡除了土就是破銅爛鐵……
有了!
言雅目光一亮。
他會一些泥塑手藝,如果把鵝整個做出來,他們應該就能理解了吧?
他立刻付諸行動。
就地取材,搜集礦石,珠寶,珍珠,碾磨成粉……手指靈巧地將粘土揉捏塑形,然後給它鑲嵌眼睛,用刻刀做出羽毛。
等走出工作台,他喊抱著彎刀,蹲在土豆苗旁邊看的曜。
“曜,你過來。”
曜進來看到桌子上的白鵝差點跳起來,他立刻把言雅按在身後,拔出刀來。
看到曜這個反應,言雅放心了。
他從曜的背後繞出來解釋,“這是鵝,就算是活的,那也不傷人。”
“鵝?”
這個發音對他有些困難,他聲音很怪異,知道沒有危險,他好奇地走近,這也是雅做的?
看著曜空白的目光,言雅想了想,“最近不怎麽缺食物,我直播的時候你也多看看,應該有些好處。”
能和雅待在一起他當然高興。
·
“是耶契斯讓我盯著他的,收集信息……不是我自己想看。”西爾低聲自語,指尖別別扭扭地把言雅從黑名單放出來。
屏幕亮起,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昏暗環境。
畫面中央並非那個軍雌清秀的臉龐,而是隻通體雪白的……生物?
什麽怪東西?
“昨天和你們說的鵝,就是這個。”軍雌坐在白鵝的後面,微笑著伸手,輕輕撫過他口中白鵝修長的脖頸。
動作自然而又帶著一種珍視。
“大家看,它是不是有很長的脖頸?它可以在水中靈活地覓食……”
西爾昨天沒看他後面的直播,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只是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雅的手指。
言雅本意是展示白鵝,他哪兒知道觀眾的心思放在哪兒啊!
那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粉色,它們在白鵝的脖頸上流連,輕柔地撫摸勾勒……
明明是毫無色情味的動作,一種莫名的燥熱感卻從西爾的小腹升起。
西爾不自覺地並攏了雙腿,尾椎骨一陣發癢,瑩白如玉的骨節尾鉤幾乎不受控制地彈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這雙手撫摸的是他的尾勾,西爾想要強行壓下這股陌生的躁動。
“怎麽樣?喜歡嗎?”
仿佛受到了蠱惑,喜歡這句話幾乎溢出他的喉嚨。
[西爾殿下。]
蟲侍遲疑的發出聲音。
西爾頓時如同被潑了涼水,他拽著衣服,藏住自己活躍的尾勾,冷聲呵斥,“滾遠點!”
蟲侍剛才聞到了雄蟲信息素的味道,聽到西爾的話,立刻聽從命令遠離。
西爾重新垂眸看向直播間,裡面軍雌毫無知覺,微微低下頭,臉龐柔白纖和,瞳孔清澈淺淡,很舒適的,沒有一點攻擊性,他嘴唇微翹,脖頸白皙。
可惜再往下是臃腫到連身材都無法體現的怪衣服。
嘖,穿這麽多幹嘛,當主播了,都不知道怎麽勾蟲?
言雅看著終於活躍起來的彈幕,他們不停地點讚,有數幾個還發喜歡,漂亮之類的話。
看來他們好像明白這種生物的美麗之處了。
他不由露出了一個真切滿足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起,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溫暖,“如果大家感興趣,我以後還可以給你們介紹很多這樣有趣的動物,那麽下面就該講故事了,今天說的是一位旅者……”
西爾敏銳的注意到,軍雌那雙總是專注望著鏡頭的溫暖眼眸,今天時不時會瞥向鏡頭外的某個角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仿佛那裡存在著什麽讓他無比在意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西爾莫名地感到不快。
故事講完,言雅照例溫和地問道:“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裡,大家有什麽問題嗎?”
西爾抿了抿唇,指尖落在虛擬鍵盤上。
突然,一個帶著明顯嘶啞感,與雅清潤嗓音截然不同的聲音,從直播傳來:
“雅,劍是什麽,很重要嗎?”
這聲音裡透著股毫無掩飾的親昵。
西爾的動作瞬間僵住。
言雅顯然習以為常,他側過頭,對著鏡頭外的方向耐心解釋,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東西,就像我送給你的刀。”
“哦,那很重要。”
直播還在繼續,西爾的心思已經完全飛走了!屏幕外的是亞雄!?他們是什麽關系?結伴了?
蟲族社會中可以組成結伴關系,共同生活,互相協助,甚至在任務分配上也會被優先考慮在一起。
一想到這隻軍雌可能早與一隻低等亞雄結伴,日常便這般親密無間,西爾就有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憋悶。
他把這歸咎於自己在浪費時間。
明了了,這個軍雌不是人類,只是個躲在某個不見天日的角落裡,與亞雄結伴度日的普通軍雌罷了。
他關上了直播間,之後很久都沒有打開過。
第12章
星巢。
王庭。
星巢建立在巨大的晶核礦脈之上,其中最輝煌的殿群宛如明珠般耀眼,那就是王庭。
王庭由大量網族的活性生物組織和特殊金屬共同構築而成。此時內部安靜,蟲侍稀落,因蟲母冕下的閉戶不出而略顯蕭條。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自然的氣息。
像冷杉,像山泉……
耶契斯從外而來,他穿過長廊,走進鋪著厚絨地毯的廳堂。
一步步往裡走去,室內的溫度逐漸升高,最終他停住腳步,往前看去。
在巨大落地窗前,一個黑色長發落直到腳踝的雄蟲站立,室內幽暗的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朦朧光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耶契斯目光微微一滯,即使同為雄蟲,耶契斯依然會在每次見到金珀格時,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震撼。
精致美麗的雄蟲皮膚簡直白得像上好美玉,五官更是精致得挑不出絲毫瑕疵,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顯得凌厲。
漆黑如墨的長發從中間分開兩邊,露出精致的臉蛋,他皮膚白皙細膩,耳朵尖從發茬裡冒出來一點。
右耳下,垂著粒金色的水滴耳墜,與他那雙金色的眼睛相得益彰,清冷中平添了幾分貴氣。
如果說耶契斯的美麗是月下清湖,西爾是名貴的銀鏈紅寶石,那金珀格就是古人類擺放博物館裡,二十四小時打光展示的古典收藏金玉。
如果細想,他們似乎都有某些相似之處。
雄蟲們的美麗,是蟲母冕下的愛好。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歷屆的蟲母冕下口味當然也各不相同,而這一屆的蟲母冕下,就格外偏愛纖弱細致的少年。
“回來了?”金珀格開口。
耶契斯微微點頭致意,態度恭敬卻並不卑微。
他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金珀格手裡那本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書上,“還在看這個?”
金珀格輕嗯一聲,纖白指尖放在泛黃的書頁上,將其輕輕地放在一旁鋪著柔軟獸骨的桌上,“探查的情況如何?”
即使不說,耶契斯也知道金珀格在問什麽。
耶契斯搖了搖頭,翠綠色的眼睛裡帶著凝重:“我和西爾端掉了退化種建的偽巢,抓到了一只能模擬蟲母信息素,還能自我分裂的變異軍雌,我已按命令押回來交給尖塔了。”
他頓了頓,“至於[人類]……沒有發現。”
金珀格頷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帶回來的那隻變異軍雌很重要,能對蟲母冕下有所幫助。”
“是嗎,我有一個發現,想面見蟲母冕下。”
金珀格看著耶契斯,“蟲母冕下說過,祂不見任何蟲。”
耶契斯說,“請讓蟲母冕下用精神域聯系我。”
“這個不見,是指任何形式。”
“金鉑格,蟲母冕下是不是出事了。”耶契斯用更加確信的語氣說。
金珀格看著他,“你不用擔心,蟲母冕下很安全。”
耶契斯臉龐冰冷平靜地說:“如果不是蟲母冕下出了問題,蟲群中怎麽可能會出現變異軍雌?”
只有蟲母死亡,才會由軍雌當中誕生出新的蟲母,蟲母健康安定,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我已經下令封口,可你應該告訴我實際情況了,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蟲群一定會發生動蕩!”
“是出了一些問題,”金珀格終於松口,承認了耶契斯的猜測。
耶契斯瞳孔猛地收縮,逼近一步,“蟲母冕下祂……還活著?”
問出這句話時,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手心全是汗。
蟲母冕下如果死亡,蟲群內會發生血腥混亂的廝殺,直到新的蟲母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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