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個月已經過去,他的生活物資快要耗盡,言雅開始看一些招聘的廣告。
不過在他找到工作之前,意外就先來了,某天他正待在家裡,突然一陣地動山搖,桌上的東西紛紛掉落在地上,小兔子也像是被驚嚇到了,鑽到洞裡。
這種震動沒持續多少時間就停下來了。
然後在他面前消失的研究員瑞亞就出現了,他身邊副駕上是尤彌。
言雅心領神會,他低頭給醫生瑞亞發了個信息,就坐到了後座。
尤彌開口說道,“那群家夥快發現這裡了,我們必須提前回蟲族。”
“等做完手術,我回去就可以了,尤彌你留下吧?”言雅開口說道。
尤彌轉過身,“你一個怎麽回來?”
“回不回來都無所謂吧,只要計劃完成……”
吱。
研究員瑞亞刹住車,“如果您是這樣打算的,那我不能讓您回去。”
在尤彌的暗示下,言雅同意。
“哪怕是計劃無法完成,您也要安然無恙的回來。”研究員瑞亞這才繼續開車,“只要您還活著,我就會不遺余力的。”
“好吧,我會回來,”言雅改口,“但尤彌真的就不用回去了。”
“你是怕我用尤彌監視你嗎?”瑞亞主動開口說道。
“我不會干擾你的任何行為。”尤彌也說。
“不是,我沒這麽想,”言雅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說道,“尤彌是畸變種,以前在蟲族裡應該受到過很不公正的待遇,如果回去一定會勾起很多不愉快的記憶。而且我是蟲母,蟲族不會傷害我,尤彌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聞言尤彌轉回了頭,語氣硬硬的,“我要和你回去,不然大人會擔心,這件事沒得商量,還有,你的擔心未免過於多余。”
“這樣啊,那好吧。”
言雅靠回背,看窗外的景色,突然,他透過玻璃反光發現了一點紫色幽影。
轉頭去看,看到尤彌的後腦杓。
等再次看向窗外,這次沒有紫光了。
這次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很快,言雅幾乎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麻醉都沒打。
尤彌開著飛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為什麽擔心我?因為我是雄蟲?”
“和你是什麽蟲沒關系,這只是我們人類特有的一廂情願。”言雅風淡雲輕地說。
“人類為什麽會擔心這些多余的事情?”尤彌話好像一下就多了起來。
“因為我們太弱小也太強大……我們有很弱小的身體和心靈,卻有很強大的科技和智慧,害怕被傷害,也害怕傷害到別人或者動物,自然而然,擔心的東西就多了起來,比如擔憂仿生人的身體,或者我不在,瑞亞醫生到底能不能喂好小兔子……真的很多余,”言雅揉了揉額頭,用類似自我吐槽的口吻說,“我們人類就是這樣的,喜歡己所不欲施於人。”
他說完,尤彌看了他好幾次,最終說道,“你這樣肯定成不了好蟲母……不,也不一定。”
尤彌慢慢皺起眉頭。
對於蟲族來說,他當然不是好蟲母,可這不是正是他想要的嗎?難道除了消滅蟲族還有別的路,比如,改變……不,蟲族是不可能改變的。
飛船輕輕晃動。
尤彌下意識把身體掩在言雅的身上,面對他驚異的眼神,尤彌內心浮現出從所未有的情緒,隻恨不得有個蟲洞鑽進去。
“本能反應。”
是的,只是,本能反應,他又不是人類,怎麽可能會擔心飛船出問題,他會死這麽無聊的事。
飛船落地,他們重新回到了地球。
言雅摘下頭盔,呼吸著空氣。
從那麽遠的地方回來,居然就像是進行一次短途旅行。
他們隨意把飛船藏起來,回到星巢。
尤彌的眼睛太過於異類,他重新戴上了眼罩,不過蟲族顯然不匹配只靠眼睛去看,他行走起來毫無障礙。
星巢和之前相比大不一樣,退化種幾乎都消失不見了,留下的只有能夠維持擬態的那些蟲族,沒有了退化種他們在星巢裡可以隨意活動。
甚至開起了服裝店和酒吧。
路上只有尤彌被多看兩眼,沒有解下手上的鐵環,言雅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個普通蟲族。
言雅也沒想到短短不到兩個月,蟲族裡居然有這種改變,出於好奇,他帶著尤彌來到了酒吧裡。
在他身邊,明顯有著雄蟲氣息的尤彌大受歡迎,不過這些蟲族並沒有做什麽,只是自然而然的把言雅看作了尤彌的蟲侍。
“蟲母冕下消失好久了,留下的雄蟲閣下們也都經常借酒消愁,這位閣下,您也是來這裡喝酒的嗎?”
酒吧櫃台後面的蟲族推過來一杯含冰的酒精飲料,“不知道您酒量如何,這杯‘酷諾奇’新手也很合適。”
尤彌受到招待,不知道如何應對,下意識的,他轉過臉對向言雅。
言雅:老板招待你就喝啊,看他做什麽?
不對,他沒眼睛怎麽看。
他只能接過話茬,“不好意思,我家閣下不勝酒量。”
誰知他說完老板打量起他,“聽你說話,也是金鉑格閣下的學生?”
第61章
言雅和這名蟲族聊了起來。
酒吧裡都是果酒, 帶著各種果汁發酵香醇的氣味,言雅是不愛喝酒的,以前只在逢年過節才會沾。
酒吧裡有不少蟲族, 他生意還不錯,亞雄老板說:“金鉑格閣下教會了我如何釀酒,我感覺自己停不下來了, 也很喜歡大家來喝酒, 發發牢騷。”
這不是很好嗎?就算沒有自己, 沒有蟲母,言雅飲下一杯酒。
“你喜歡這樣生活?”
“喜歡,當然要是冕下在,那就是幸福了。”
言雅把酒放在唇邊,淺酌一口, “冕下在不在很重要嗎?”
那蟲族滿臉崇仰,“當然了, 如果沒有冕下,金鉑格閣下根本不會教我們那麽多東西,我們也沒有辦法在退化種的手中活下來, 不知道蟲母冕下為什麽要離開我們,是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你們沒做錯什麽,也許是你們的蟲母冕下認為你們應該活得更加自由,祂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呢?”
下一秒, 他手中的酒杯被一把奪了回去,亞雄老板滿臉氣憤地拍桌, “如果不是金鉑格閣下說冕下不喜歡我們打鬥,我真想撕爛你的嘴!”他扭頭對尤彌說,“閣下!恕我冒昧, 這裡不歡迎你和你的蟲侍!”
然後他們就被趕了出去。
尤彌有些愣神,雖然他也是這麽想的,但……
“你還真敢說啊,這就是蟲母冕下的自信嗎?”尤彌張開唇說。
“你小聲點。”言雅左右看看確定他的話沒有被聽到。
“您已經可以解開手環,召回那些退化種,把病毒傳播出去了。”
“不著急這麽一時半會吧,”言雅說,“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我想再看看。”
“您想看什麽?”
“我覺得在我不是蟲…那個的時候,這些蟲族的反應更加真實有趣,你不覺得嗎?”
“他剛才可是非常不敬的把您趕出來了。”尤彌提醒。
“是啊,如果他知道我是…他就不會這麽做了。”
尤彌歪了歪頭,他有點不太理解面前人類蟲母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麽,他真的很不一樣,不過好像也是因為這個,他內心強烈想要消滅蟲族的想法減淡了不少。
他剛才明明可以解開手環,釋放氣息,然後命令那個蟲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有一個隱秘的地方可以住。”
言雅正要跟尤彌走,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抱到一邊。
尤彌感覺到溫暖的氣息靠近,他身體猛然一僵。
“快,幫我看下,後面那個是不是耶契斯?”
遲緩了一會他才接受到指令,抬頭看去,一個身影蕭索的蟲族鑽進了酒吧裡,他一眼就能認出。
“是他。”
“他現在在哪兒?”
“進了酒吧。”
言雅這才放開尤彌,“走吧。”
言雅之前住在王庭,衣食無憂,被伺候的周周到到,到了瑞亞那裡,也隻住了幾天的院,就有了自己的小別墅。
他本來以為尤彌應該住不差的,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只有一個單間。
“是你自己要過來的。”尤彌提前說。
言雅不太在意的在唯一椅子上坐下, “你有蟲族內部的終端嗎?”
言雅用尤彌的帳號登陸查看瀏覽,裡面的內容比之前都豐富了很多,他刷到了一個好幾千萬播放量的視頻,標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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