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亞臉上充滿愧疚,言雅連忙擺手,“沒事,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走,他在哪裡,我去找他就是了。”
“你在家裡等就好,他有車,過來很方便的。”
瑞亞把男孩扶上車,開車離開了。
言雅回到家中,他做了很豐盛的一頓飯,旁邊還放了幾瓶藍色無機液,突然就只有他一個人吃了。
他默默地夾著飯菜。
不可自控的想到那個男孩,他的腦袋裡有一些紅白色組織物,可白色頭骨裡破碎核心流出來的是藍色凝液。
言雅感覺口中的食物像是突然變質了,他胃裡一陣翻滾,去廚房裡吐了。
他完全不知道這股惡心是從哪裡來的,等吐過後就舒服不少。
鈴鈴——
言雅從嘩啦啦的水中抬頭,整個臉都被水打濕,臉色有些蒼白。
他擰上水龍頭,用紙巾擦了擦臉,從門眼往外看,外面的研究員和瑞亞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臉上完全沒有笑容。
言雅打開門,“你好。”
門外的研究員手裡提著箱子,面無表情說:“瑞亞醫生說他有事,拜托我來對你進行檢查,我的情感模塊無法升級,如果等會我有任何行為讓你感到不適,請您……進行忍耐。”
雖然說話不算客氣,臉上也沒有表情,但這樣子,反而讓言雅反胃膈應的感覺消失了不少。
第59章
研究員換鞋進來, “你表情看起來不太舒服。”
言雅驚訝他觀察的細致性,“可能是食物不合口味。”
“我需要采集一點嘔吐物進行檢查。”研究員用和瑞亞相同的深藍色眼睛看著他,可能是表情不一樣, 顯得他更冷一些。
言雅點頭。
研究員走進廚房,打開手裡的箱子,從裡面拿出試管, 裝了一點放回去。
然後他把袖子往上折了兩道兩道, 打開水龍頭衝洗手部, 洗得特別細致,大約持續了將近三分鍾,才用隨手攜帶的消毒水噴了兩下手再擦乾。
“我需要進行初步檢查,需要你方便躺著的地方。”
聞言言雅看向沙發,“這裡可以嗎?”
“我建議在臥室裡。”研究員說。
來到臥室後, 取出橡皮手套戴著,“請您到床上趴著躺好, 可以把枕頭放在腰腹位置,褲子褪到臀部上方。”
言雅趴到床上照做,他現在實在太想把根觸弄掉了, 這樣他就解脫了,再也不會被那些蟲族糾纏了,盡管它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好幾次的命,可還是能拿掉就拿掉的好。
“根觸能出來嗎?”
言雅努力了一下, 蟲族裡恨不得一天到晚花枝招展在外勾搭雄蟲,似乎感覺到周圍危險, 它死死蜷縮在身體裡。
好香。
言雅忍不住深深吸一口,說不出來是什麽味道,有點類似松脂混合的香氣。
真的好香。
他感覺自己DNA動了, 不由微微撐起上半身,淺栗色的眼瞳往上抬,研究員手上的橡皮手套很樸素,可因為手型太好看,所以看起來也是很賞心悅目的,他手裡捏著個墨綠色小瓶子,往外噴了兩下。
瓶子只有拇指那麽大,香味從瓶子裡散發出來。
“這是什麽?”
“雄蟲信息素,”研究員問完說,“現在有反應了嗎?”
“有一點。”
言雅重新閉上眼睛,半晌後,他重新搖頭,“不行,它不出來。”
他視線又重新放到了那瓶信息素香水上,下意識舔了唇,忍不住說,“要不,你再把那個給我再聞一下?剛才時間太短了。”
“看來提取物是會減弱感官刺激的,這個只能起輔助使用,如果過度使用會讓你產生依賴性。”
研究員在橡膠手套外滴了一滴透明液體,手指搓揉開,接著按在他的尾椎骨上。
言雅頓時菊花一緊,全身都緊繃住了。
以前他並不是這樣的,蟲母改造後,他身體變得敏感了很多。
尾骨落下的手指順著中間脊椎線往上推去,衣服被推到上胸口,不過從研究員的角度只是看到他的背部。
“滴滴。”言雅聽到清脆的兩聲電子音。
“我需要進行記錄,可以嗎?”
言雅回頭,研究員抬手點了點太陽穴,他的一隻藍眼睛裡亮起了紅色的圓圈,正微微閃爍著。
“記錄吧。”他知道研究員在從事研究項目時,都要記錄觀察,以前他參加火種計劃時都經歷過。
他說完就一臉如常的回過了臉。
研究員聲音從背後響起,“地球歷4078年,五月十五日,下午兩點二十五分,月亮小鎮研究員瑞亞,正式記錄感染蟲族根觸的患者的身體情況,目前正在進行刺激治療,根觸附生患者脊骨位置,刺激後有感應……”
慢慢的,在研究員的揉捏下,根觸被柔和的力度蠱惑,一點點展現出來。
言雅能感覺到極輕的力度在撫摸在他的尾腔上。
他的呼吸不由急促了一些。
“患者根觸根部呈紅色,漸變為粉紅色。體外伸展約,一百三十厘米,未受孕狀態下,直徑三厘米左右,蟲母根觸尺寸應略大於雄蟲,初步推斷,根觸受患者身體素質影響,目前正處於發育不良的狀態。”
他的尾腔原來是發育不良的嗎?
難怪他每次都……覺得脹得特別難受,他還以為是正常現象,言雅晃了一下腦袋,把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甩開。
趴在床上的人類突然動了,瑞亞立刻停下,“感到哪裡不舒服了嗎?”
“沒有。”
檢查結束後,研究員眼睛恢復原來的顏色,他說,“你的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可以進行根觸移植手術了。”
他拿出個小藥品,“飯前服用這個,早晚各一粒,一周你可能會有不太舒服的感覺,大約表現為背痛,胸酸,全身無力,這都屬於正常現象。”
言雅拿過小瓶子,看到上面的字,不由念出來,“本品含有雌激素成分?”
“是的,蟲母對雌激素有排斥反應,能提高手術成功率。”
言雅收下了藥,“你也叫瑞亞?”
“是。”
言雅把研究員瑞亞送出門,接下來一個星期,他按照說明好好吃藥,吃完藥以後他就很不舒服,整個背都抽搐似的疼痛,一想到一周後他就能恢復正常,再痛也咬牙忍了。
一周後。
研究員瑞亞過來接他,彼時,他剛吃完藥,只能躺在床上休養,門鈴響後,他告訴研究員瑞亞直接進來。
他的背簡直快要撕裂開了,疼得滿頭大汗,研究員瑞亞見狀直接打了聲招呼,把他抱起來。
言雅剛在車裡坐下,就倒吸一口氣,尾椎骨疼的要命,隨便碰一下都不行。
見瑞亞還想給他拉上安全帶,想到帶子會摩擦過胸口,一路上摩擦來摩擦去,他就很怕,於是他抓住瑞亞的手,“不系可以嗎?”
瑞亞看了他一眼,“雖然這不符合安全條例,但考慮到你是患者……可以。”
瑞亞並沒有堅持給他系上安全帶,轉身去了駕駛座。
言雅手扶在旁邊,背靠都不敢靠,車開了大概三十分鍾左右,他身體的疼痛減輕了,他看向窗外,發現外面的景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月亮小鎮在後視鏡裡,周圍變為了星辰和荒漠。
在偏僻地方,立著個灰撲撲的不起眼建築。
瑞亞停車,倒進去。
地面開始下沉。
等門打開後,兩邊的白色燈光一盞盞打開,瑞亞繼續驅車前行,經過的紅色掉漆標牌上寫著湘江研究站。
言雅沒有強行逞能,瑞亞打開車門以後,他就張開了手臂。
瑞亞走到副駕駛位置,看著他突然問,“我可以進行記錄嗎?”
“現在就開始嗎?”言雅仰頭問。
瑞亞點頭。
瑞亞都免費給他做手術了,他記錄一下也很正常,言雅點頭表示同意。
瑞亞右眼中心立時亮起紅圈,就好像為他渲染了類似興奮狂熱之類的情緒。
可他是沒有情感模塊的。
瑞亞抱人的手法很專業,一隻手穿過他的腿彎,一隻手捏在他的肩膀,手臂彎曲,盡量減少接觸面積,不貼到他的背部。
“蟲族的研究站也在地下。”
“我知道……”
“你不是要消滅蟲族嗎?我可以給你提供情報,也可以當你的誘餌。”
他被放到手術台旁邊,“情報您隨時可以告訴我,等把根觸取出,我會製造一個新的蟲母出來,目前消滅蟲族的優先級並不在首位,現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問題。”
聽到瑞亞這麽說,言雅好像有點明白尤彌為什麽要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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