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順帝一面是雲塵,漓妃是憂心完這個憂心那個,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雲塵見她如此也有些心疼,覆上她的手拍了拍示以安慰。待她心緒平複些後,才試探性地將那匹貢品的事問了一嘴。
漓妃聽罷應道:“記得。”
“那料子罕見得很,母妃怎會沒有印象。平日裡的衣裳穿都穿不過來,那料子便被我收著了,塵兒若是想要,母妃晚些托人給你送來。”
“兒臣並非是要這料子,而是有一事想問母妃。”雲塵搖了搖頭,緊接著道,“母妃可還記得這料子父皇當時都賞給了何人?”
“我跟明貴妃自然是有一匹的,至於旁的……”她頓了頓,邊回想著便將人選如數告知,“有幾人是在宮裡看見穿過的,其余的應該也是同我一樣將這料子收起來了。”
“塵兒問這些做什麽?”她狐疑地望向他。
雲塵在心裡默默記下幾人,聞言搪塞幾句,起身取過一個小木盒,移開話題道:“這便是那連州巫師所說的抑水石,眼下還需勞煩母妃替我將其送去給父皇,旁人兒臣不放心。”
漓妃雙眸頓時放大一瞬,神色間難掩欣喜。她小心接過木盒,又叮囑了幾遍讓雲塵好生歇息,才帶著侍女緩步離開。
雲塵目送她走後,先是在殿裡大致觀察了一番,隨後喊過守在門外的六福公公,指著面前一處還算空曠的地兒比劃著。
“公公明日抽個時間跑一趟內務府,命人造支帶隔板的架子送來,有這麽大便可。”
六福公公順著他的手指打量一陣,雲塵向來不喜擺件,故此凌淵殿內閑下來的空架子頗多。
他不解問道:“殿下要這麽大的架子做什麽?”
“日後殿裡會多出許多木雕小人,我自得騰個好地方存著。”
他但笑不語,隨手召了隻鴿子給蕭謂濁去了封信。想著更衣上榻歇會兒,卻見剛飛出不久的鴿子又飛了回來,停在桌上直叫喚。
“怎的還回來了?”
雲塵草草掃了一眼,才發覺這鴿子並非自己方才放出去的那隻。
他心下莫名有種預感,忙拆下竹筒取出裡頭的信件。
六福公公見他看著信,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沒忍住好奇道:“殿下,是何人來信?”
雲塵翻看著手裡寫得滿滿當當的兩張紙,笑道:“阿行的。”
第83章 叫聲哥哥
信裡頭洋洋灑灑兩頁紙幾乎都是楚樽行這些日子在島中的瑣事,大到長老堂突來的要事,小到自身每日的行程,就連三頓何時吃了何物他都白紙黑字寫了上去。
雲塵逐字逐句地往下看著,好似當真有個熟悉模樣的小人在腦中正經巴巴地將這些事過了一遍。
樓倉先前為了解楚樽行體內的血魂蠱索性在島上住下了,苑兒也帶著湛安跟他一道留下。
信裡提及湛安所需的那最後一味藥草尋到了,樓倉將其入了藥後給他服下,再養上幾日他便能同其他孩子般說話嬉鬧。
湛安的爹娘並無接他回去之意,鍾離年覺著這孩子討喜,便允他往後長在島上了。
湛安。
雲塵又將這名字琢磨幾遍,沉吟片刻。
“公公,去拿些紙筆,再取個小盒子來。”他朝六福公公揚了揚頭。
六福公公聽罷眉開眼笑,連連“哎”了幾聲。
他家這主子一顆心都快偏離身體了,方才問起楚樽行時,瞅著他一副黯然懨懨不願多語的樣子,還以為是二人鬧了何誤會,竟嚴重到連宮裡都不讓跟著回了。好在眼下見他如此,也總算是放心不少,顛著大肚子腳下走起路來都輕快了許多。
料到雲塵取盒子是為了裝信,他還特意挑了個上好的遞過去。
雲塵提筆落墨,轉眼便回好了幾頁紙。他想了想,又照著那個木雕小人像模像樣地在右下角畫上自己的面容。
將信件塞進竹筒裡綁在鴿子腿上,拍了拍那軟乎錚亮的白毛:“有勞了。”
鴿子抖著翅膀蹭了蹭他的掌心,隨後便踏上窗沿沒了蹤影。
六福公公從小太監手裡接過膳食,雲塵看著面前極為豐盛的大魚大肉反倒是沒了胃口,夾了幾筷子放進碗裡後,轉言吩咐他將剩余的分去給外頭的宮人。
在船上滿腹心事的也沒睡個安穩覺,他隨意幾口安撫了五髒廟,便耐不住倦意地合眼靠回了榻上。
榻上仍舊是他出海前的擺設,兩隻軟枕,兩床被褥。唯一不同的只是,他身旁從原先那個會擁著溫熱的人,變成了一個還沒他小臂長的冰冷木雕。
是當真不習慣啊。
六福公公在殿外候了幾個時辰,隨後輕手輕腳地進殿將燭芯剪斷,又將雲塵攤在外邊的大半個身子蓋回被褥裡,順道還給那木雕小人也拉了個被腳蓋上,這才退出了殿內。
宮裡守夜的梆子輕巧響了一夜,再停下時便是霞光微露。
殿外侍衛手勢招呼著換了最後一趟班,替下來的人打著哈欠松緩了勞累一夜的神經,趁著沒活趕忙回了偏房小憩。
雲塵翻來覆去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睡,卻殿門外突然的嚷嚷聲打斷,六福公公急得手腳並用,楞是攔也沒攔住。
“塵兒!”
雲濟興致勃發地幾步走到床前,這才意識到雲塵還未醒,後知後覺地捂嘴收了聲,仍舊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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