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兒還在睡你為何也不跟我說一聲啊。”他幽怨地朝六福公公看去一眼。
“老奴知錯……”六福公公心裡叫苦連連,分明是他三殿下要不管不顧往裡跑,怎麽的還賴到自己頭上了。
瞌睡蟲跑了便抓不回來了,雲塵歎了口氣,頗為無奈道:“皇兄這一驚一乍的可又是謂濁惹你了?”
“非也。”雲濟伸出食指晃了晃,“謂濁今日不進宮了。”
“為何?”
六福公公適時拖了把圓椅放在雲濟身後。
“他在外頭幫著找賊呢。”雲濟坐下道,“這段時日我們不在皇城自然不知道,皇城裡出了一個很是厲害的賊人,大家都喊他人見不愁。”
“人見不愁?”雲塵聽這稱呼笑了笑,“為何不是人見愁?”
雲濟揣了滿肚子的閑話正等著他這句,聞言搓了搓手,面上難掩興奮。
“這賊人偷的東西湊在一起,大大小小也夠買座宅子了,且他每回偷盜時均無人看見過。翻牆進屋偷,走在大街上也偷,弄得人心惶惶的,唯恐稍有不注意值錢的東西便沒了。”
他繼續道:“先前有人報過官,官府原以為丟個東西不足為奇,便將人打發走了。可後頭是越來越多的人報官,這才引得人注意到此事。可官府也拿他沒轍,這不剛巧撞上謂濁了,便求著他幫上一幫。”
“此人來無影去無蹤,自然是見到了不愁,不見了發愁。”
“當真如此詭秘?”雲塵微歎一聲,轉向雲濟明知故問道,“皇兄大清早的過來怕不止是為了告知此事吧。”
“那是。”雲濟見他嘴上雖在問,舉止間卻已收拾開東西,笑吟吟道,“這不是想著塵兒剛回宮無聊,帶你出去湊湊熱鬧嗎。近日朝政繁忙,父皇便是要嘉獎你,也得再過上幾日。”
雲塵聽他挪列了一大堆借口將自己置身事外,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換了身素淨點的衣裳便陪著出去了。
兩人都未乘轎也未帶隨從,一路晃蕩著倒也樂得自在。
皇城一貫都是熱鬧非凡,雖說百姓對這人見不愁皆抱有忌憚,卻依舊擋不住街上攘往熙來的盛況。
雲塵跟著人堆擠在一家飾品鋪前,他上回在南水送楚樽行的白玉劍穗一直不見他用,先前無意提了一嘴,那人支吾了半晌才說是怕將玉撞壞了,便一直收在身上。
想到此他沒來由地輕笑出聲,撥弄著攤位裡堆疊在一起的劍穗精挑細選著。
“你個混小子給我站住!”
背後傳來一陣騷動,人群下意識地往兩旁分隔開,留出了中間一條一人寬的小道。
圍著襜裙的老板娘揮舞著木鏟,一邊氣喘籲籲追趕著面前的男子,一邊嚷罵著讓眾人幫忙攔下他。
那男子蓬頭垢面,腳下穿著的破草鞋也散了大半,情急之下他慌忙推倒幾個街邊攤位擋住去路,撒丫子地往前橫衝直撞。
雲塵丟下幾兩碎銀收起劍穗,探出頭看了一眼,剛巧與這男子對上視線。後者步履一轉,當機立斷地掰開其余眾人躲在雲塵身後。
“好哥哥救救我!”
他嘴裡塞著半個饅頭說話含糊不清,手上還捏著三個肉包,扯著雲塵的衣袖貓腰縮在一旁,將袖子上抹了一片油光。
“年輕家家的不學好,竟學那人見不愁偷東西!”老板娘兩步一喘地趕至面前,面露凶色,叉腰伸出一隻手怒喝道,“還銀子來!”
“我、我沒銀子。”男子不肯抬頭,這四個字仿佛讓他受了何奇恥大辱,他聲音是越說越小,甚至還帶了點哭腔。
“沒銀子來偷東西,這陣你倒還惡人先擺張怨屈臉了?我可冤枉你了?”
老板娘見多了此類無賴,咄咄逼人,說著便要繞過雲塵將男子揪出來。
男子不依,掙扎著哀聲懇求雲塵救他。
圍觀的群眾是越來越多,連帶著還有被他掀了鋪子的鋪老板也來聲討賠銀子。雲塵向來喜歡看戲,誰曾想今日卻成了被看的那頭。
他心底扶額歎氣,見這男子頂多也就二十上下的樣子,終是止住老板娘的罵聲,問道:“他偷了你多少銀子的東西,我替他賠了。”
“呦吼,還真讓這毛賊小子抱上個冤大頭。”有人給銀子,老板娘的氣焰也安撫下不少。她掰著手指細數,也不開口要價格,“十個肉包六個饅頭,公子看著給吧。”
雲塵聽得怎舌,轉頭看了眼男子偏瘦的身形,暗歎怎的如此能吃?
他隨意遞了些銀子過去,略過老板娘驟然放大的喜色,朝扎堆的鋪老板依次賠了銀子後,便打發著眾人散開。
“多謝好哥哥。”男子擦了把臉,露出俊朗較好的面容,“好哥哥有恩於我,我定會報答的。”
雲塵心不在此,環視周邊找著雲濟的身影,心不在焉道:“如何報答?”
男子咬了咬唇似是有些苦惱,許久後才下定決心道:“那……我將自己賣給您可能行?”
第84章 新任侍衛
雲塵聞言挑了挑眉,這才收了神色回頭看他。
男子眼裡蒙了層水霧,看上去好不可憐。他雙手正不斷搓拭著本就打滿補丁的衣物,還時不時恂恂觀察面前之人的反應,像是局促不安似的。
雲塵自上而下地將他打量一通,視線在他胸前稍停了片刻,饒有興致道:“我為何要買一個來歷不明的賊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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