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景何存松開手搖了搖頭,小聲道,“買了間帶地窖的小屋子鎖起來了。”
“無論是出於何種緣故,都不是你能隨意偷拿旁人東西的理由。世上多得是人比你苦,但凡想犯事,人人都能拿出一個說得通的名頭,那還要不要王法了?”雲塵頓了頓,“將東西還回去,往後莫要再犯,我便當不認識你如何?”
景何存怔了半晌後,點了點頭, 繼而拉上他的衣角,低聲問道:“好哥哥能不能留下我,我爹不疼娘不愛,往後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留下你做什麽?”雲塵蹙眉反問一句,“養個無用之人?還是養你去幫我偷東西?”
“我有功夫的!”景何存見他想起身離開,急切道,“這世道亂得很,我看您一人出來身旁也沒人護著,我給好哥哥當個侍衛隨從如何?”
景偷偷:我怕好哥哥一人出行危險嘛
雲濟:一人出行,那我是鬼唄?
殿下表示他隻鍾情小楚,侍衛有他一個就夠了,景偷偷另尋良主吧~
第85章 再等幾月
侍衛?
雲塵身形一頓,心下沒來由地有頃刻微顫,脫口說道:“不必了,手腳健全的人,外頭何種差事尋不到,跟著我做什麽。”
“在外頭沒人要我的。”景何存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回絕,拽著他的衣袖便是雙膝一彎,耷拉著臉滿是委屈,“我除了這一身功夫還拿得出手,其余的是一點也不會了。”
他手上不松,這一跪已經引得館內食客側目連連。雲塵四下看看,頗為無奈地望了望天,自認倒霉地坐了回去:“起來。”
“塵兒這是染了何等怨氣兒,怎的回回都能被潑皮纏上。”雲濟撇瞥嘴,在旁邊阿彌陀佛了好一會兒,也跟著坐回去,用鞋尖踢了踢景何存,“如實道來,你家住何處?爹娘又為何不要你了?”
“我家離這遠得很,我是偷跑出來的。”景何存望著桌面緩緩出神,語調淡然如水,好似在講旁人的故事一般,“聽我這名字也知道,何存何存,便是為何要存在?我爹娘二人無一希望我出生,不要我也是早晚的事。”
雲塵默不作聲,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說下去。
“我娘啊,是在官員府裡當奴才的人,我都生得如此好看了,我娘自然也是姿色極好。”景何存一筷子撈空了碗裡的面,又直勾勾地盯著雲塵,嘴裡含糊道,“這還都是旁人私下議論被我聽過來的,說是我爹見我娘容姿卓越,遂幹了些事,借著酒勁兒才有了我。”
雲塵被他盯得無法,心下了然,又替他叫了幾碗面。
景何存往裡頭添上兩杓醋汁,滿不在乎道:“我娘生下我後雖說沒被趕走,但在府裡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天天都是重活纏身,累了一身的傷病。”
“她怨我耽誤了她的下半輩子,府裡人欺負我時她也只是在一旁跟著幫腔。我等了這麽十幾年都沒等到她多看我一眼,實在是受不了了才偷跑出來的。”
“身無分文便只能等死,可我還不想死呢,隻得弄些銀子養活自己了。”他停下筷子搓了搓臉,從衣服包裡找了把鑰匙遞給雲塵,“這便是小屋地窖的鑰匙,我偷來的東西幾乎都在裡頭了,有些便宜貨拿去當了銀子,當下的銀子我也給你。”
他掏出幾塊零零散散的碎銀推過去:“只剩這些了,用掉的我再想法子補上,好哥哥留下我好不好,給您打苦力也成啊。”
雲塵瞟了眼桌上的碎銀跟鑰匙,目光隨後停在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處,問道:“都是他們打的?”
這鞭傷落下的疤他在熟悉不過了,楚樽行背上遍布的都是,他每每摸到都止不住地心疼。
景何存聽罷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不全是,還有我娘打的。”
“他們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小姐,抽幾下便累了,乾脆取過鞭子讓我娘打我,他們在旁邊看個熱鬧豈不清閑。”
雲塵見他手邊的面碗再次空了底,揚袖又叫了些上來。店小二數著桌上堆得有小山高的碗,面上表情很是豐富。
雲塵指腹摩挲過杯口,佯裝無心地替他繞開話題:“跟著我只怕不是件容易事,你會使何種兵器?”
“長劍。”
雲濟“呦”了聲,覺著新鮮,笑慨道:“這不巧了,又是長劍。”
“好哥哥也會長劍?”景何存不信,“我看您手上都不曾生繭,不像是用劍的人。”
“我是不會。”雲塵彎了彎雙眸,“有人會。”
“何人?”景何存條件反射地問了一聲。
雲塵漫不經心地笑笑沒回話,半耷著眼皮,半真半假地望向他:“我身邊雖是不要旁人了,但也確實有一個地方用得上你。”
他頓了頓,刻意吊著景何存的耐性:“到底你我第一回 見面便是因著你偷人家東西,我若是將你帶回去了,萬一你本性難改拿著東西跑了該如何是好?”
“不會的!”景何存喝乾淨湯,板著臉,言辭鄭重道,“好哥哥能留下我我無以為報,切莫說是偷東西,便是府上有何人少了東西我都能將其找回來,若我做不到,您再將我趕出去就是了。”
雲塵聽得失笑,努了努頭讓他快些吃。等人三口一碗面的吃飽喝足後,才結了帳讓人跟著回了宮。
雲濟找蕭謂濁要了輛軟轎,順道將景何存的事告知,又把那鑰匙給他讓他帶人將裡頭的財物如數還回去,還自掏腰包地把少的銀子墊了回去,這才上了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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