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著日落回了凌淵殿,還未進門便聞到了從殿內傳來的陣陣濃香。
六福公公將最後一鍋燕窩端上來,繞著桌子走了好幾圈都沒尋著空位放下,最後只能將其暫且擱置在一旁空余的椅子上。
聽見殿門推開的聲響,他回頭一望,見到是兩人後眯起眼睛笑了笑:“老奴算著時間殿下也該回來了,便吩咐人做了晚膳送來,這不正好趕上了。”
他說完便樂呵呵地替兩人布好碗筷退出殿內,順手掩上了門。
雲塵午間吃了不少,這陣也沒甚食欲,隻不停往楚樽行碗裡添菜,撐著頭看他吃。他平日裡便喜歡如此,隻覺著親眼盯著他吃東西心裡便有種說沒來由的踏實。
楚樽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欲開口說話,外頭六福公公卻又折返回來,叩了叩門。
“殿下。”他推門進來,將手裡一隻小瓷瓶遞上前,“老奴剛出去便遇到何太醫托人送來的,說是殿下吩咐要的。”
“哦,是我拜托何太醫的。”
雲塵將瓷瓶接了過來,他放心不下楚樽行身上從南水帶回來的傷,便托小夏子去找何明哲要了些傷藥過來。
他將瓷瓶放在腿上,耐心等著面前之人不再動筷後,便叫人將飯菜撤了下去。隨後盤坐在床上,熟練地拍了拍床頭讓人坐過來:“別回配房了,睡這就好。”
楚樽行看了眼窗外天色,昏暗漸漸壓下,逼迫著整片皇宮陷入沉寂。可盡管如此,宮道上卻依舊還有不少人和轎子來回晃動,舉著瑩瑩火光與之對抗。
在南水那段時日著實將他膽子養大了不少,他雖也不願回偏房,可到底這是皇宮。
規矩森嚴,與南水雲泥之別。
“殿下,我回房自己來吧。”
“不準。”雲塵一早便知他會這麽說,也清楚他在想什麽,斬釘截鐵地回了他,“快些過來,凌淵殿外守衛眾多,無論何人來都需通報。”
楚樽行目光在窗外與殿內徘徊了良久,最終還是由著私心走了過去。
人剛挨到床面,雲塵便將他往裡頭一帶,手上乾淨利落地脫了他的衣物,怕他會冷又抽空往爐子裡加了幾塊碳,扯過被子把人包了起來。
“上藥。”
第34章 囂張跋扈
他將被子掀開一個角,從瓶裡取了塊藥膏慢慢揉上去。楚樽行身上的傷基本都在背部,除了以前那些從將軍府裡帶出來的鞭痕,其他都好得差不多了,正往外冒出些粉嫩的新肉。
雲塵仔細地將各處淤青處都覆上軟膏後,才把人推到內側,寬了外衣躺在他身旁:“明日帶你出宮轉轉可好?”
“好。”楚樽行挨著牆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了大半邊的位置,將他往裡面帶了點,“殿下怎的突然想出宮了?”
“三皇兄跟謂濁應該還在回城路上,我待在宮裡也無事。”雲塵笑道,“先前回來那陣,在城門外聽他們說近來有個叫賣集會,想去看看。”
楚樽行點了點頭,這集會他也有所耳聞,都是些愛好收藏的民間行家主持的,義賣一些古玩字畫或罕見新鮮的小物件。且這種義賣集會向來出價不低,故而時常參與的也都是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買些精致稀有的寶貝回去,也能哄個開心。
皇城的街景跟旁的鎮縣相比,到底還是富麗堂皇得多。
兩人起了個五更卻趕了個晚集,本是有意想來看看城裡早些時候人煙稀疏的朦朧樣,卻沒料到天才剛剛擦白,這街上便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楚樽行也鮮少有機會來皇城,以前在將軍府的時候,府裡怕他出去給人看見會丟了楚老將軍的臉面,便不允許他出府。後來到皇宮,又得拘著各項規矩不得擅自離宮。
他長這麽大,來皇城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
雲塵拎著幾包酥餅繞開人群往回走,今早出宮的時候他刻意沒讓禦膳房備早膳,就是想跟楚樽行出來試試這民間的吃食。
見他對周邊事物都甚感興趣,便乾脆讓他等在原地到處看看,自己則擠過熙攘叫賣的商販去買了些吃的回來。
“快試試,熱乎的。”雲塵幾步跑回他身邊將手裡的食袋遞過去,見他方才一直望著身前賣魚的小攤,便掏了些碎銀出來,“想要嗎?”
“我要魚做什麽。”楚樽行搖搖頭,將雲塵跑亂的衣帶理了理,“慢些跑,這裡人多。”
“公子怎的去了這麽久?”
“在找賣餅的鋪子。”雲塵解釋道,順手取了塊酥餅塞進他嘴裡,“街上問了好些人,十之八九都說這家的酥餅好吃,我便去買了點回來。”
楚樽行咬了口脆皮,隨意問道:“前面拐角巷子裡那家?”
“你怎麽知道?”雲塵有些詫異,他記得楚樽行進宮後幾乎沒出來過皇城。
楚樽行對上他的視線,剛到嘴邊的話隨即打了個轉,溫聲笑了笑:“方才聽到街上有人提起這家店,想來跟公子說的是同一家,便隨口猜了。”
這酥餅外形獨特,不同於尋常餅子薄薄一片,而是由大量面糊逐層疊加後,在下入溫度適當的油鍋裡煎炸成型,出來的模樣既厚實又圓潤。
楚樽行以前見過,還是在將軍府的時候了。
那陣他在院子裡清洗全府上下的衣物,大夫人則跟友人在屋內賞花駢談,說道街上新開了一家酥餅鋪子,味道很是讓人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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