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楚樽行陪著過了有幾十來招,算來也是時候了,剛欲使些巧勁險勝此局,卻驟然感知身旁風聲異動。
側目留意到一柄暗鏢直衝他們飛射過來,他翻身躲開金昊空刺來的一擊,微揚劍柄落向兵器台,震起上頭放著的一塊硯石,反手將其拍了過去。
只是沒等兩物相接,半空中便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光影硬生生撞落了暗鏢。
一陣瓷器碎裂的響動過後,散成幾片的酒杯應聲落地。雲塵盤坐在軟蒲上淡淡收回手,對上楚樽行遞來的眼神極輕地勾唇揚了揚眉。
“怎麽回事?”順帝停下撥動的念珠,語調平平亦不失威嚴。
見無人應答,他自然而然地將目光落在雲塵身上:“塵兒?怎麽回事?”
雲塵下意識地朝那黑衣人方向看去一眼,一如他所料位置上早就沒了人影。
事情尚未摸清他也不好將其端上明面,便起身頷首,輕飄飄地揭了過去:“方才不知是何物被人無意拋到了台面上,兒臣怕擾亂這場比武壞了各位的興致,便自作主張攔了下來,還望父皇恕罪。”
順帝聽他這話也沒多想,隻當是場無關緊要的細故。
眼下這比武也無需再看下去了,孰勝孰敗想來從一開始便顯而易見。
順帝掃了眼台面上二人,在楚樽行那把還未曾出鞘的長劍上停了片刻,暗歎著搖了搖頭,還是朝候在一旁的公公使去個眼色。
公公能活到這把年紀必定也是個聰明人,當即會意,清嗓高呼道:“本場比試——平局。”
楚樽行聞言收劍回了禮,幾步走下擂台繞至雲塵身後。金昊空則是在原地楞了半晌,隨後也憤哼一聲拂袖離去。
在距他們不遠處的席位上,雲肅半壓下頭,陰沉著臉面色冷峻。他身後走來一個暗衛,左右看了看,湊到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沒多一會兒雲肅便不動聲色地起身離開,連帶著金昊空也一道不見蹤跡。
這一動靜剛好被蕭謂濁收入眼底,他無言將桌上擺著的一副木筷撥向兩人離開的方向,雲塵順勢望了過去,隨後心下了然,起身拉過楚樽行:“跟我過來。”
第50章 私下密謀
眼下正值晌午,雖是烈日高懸晃著人眼,卻也沒將這刺骨的寒意暖走幾分,虛有一圈金光霧茫茫地籠在半空罷了。
遠離宴席的一處空地上,雲肅隱在樹後負手而立,時不時往四周環顧一眼,似是在等什麽人。沒多一會兒,就見金昊空帶著一個黑衣男子匆匆走來。
雲肅聞見腳步聲回頭,視線落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毫不掩飾地面露不愉,還不待兩人喘口氣,他便冷聲質問道:“沒用的東西!誰讓你們自作主張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黑衣男子聽他這審問下人一般的語氣,頓時戟指怒目叫罵道,“我們可不是你大順的奴才,二皇子說話最好還是注意點的好。”
金昊空在一旁阻攔不急,聞言也背地裡心驚,連忙扯過他低喝一聲:“大哥!”
“你怕他作甚?”金沽不屑高罵道。
“有何需要注意的?”雲肅眉頭微揚,手上虛虛握拳抵在唇邊,話音間半是詢問半是警告,“你如今踩在我大順的土地上,求著大順二皇子替你辦事,如此還需我對你畢恭畢敬嗎?金大殿下,好沒道理啊。”
金沽被他不怒自威的氣焰壓了一頭,將腦中搜刮個遍也駁不出什麽,一時張了張嘴啞口無言,隻得不甚服氣地咬牙瞪他。
金昊空心下暗罵了句廢物,及時攬下話題,虛假參半道:“此番錯在我們,二皇子見諒。”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連連賠了幾聲不是,雲肅也便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僵持空隙他朝金昊空遞去個眼神,對方隨即會意,轉向身後低聲了幾句,金沽便不情不願地大步離去。
直等眼前不見他的身影了,雲肅才收起方才的玩味,眼底閃過冷戾,讓人不禁有些膽顫:“你帶他來做什麽?”
“他硬要跟過來我有何法子。”金昊空嗆了一句,此時也沒了剛剛維持的敬意,一提到金沽神情便滿是厭惡。
雲肅想來也知道金沽的性子,左右早晚都是個死人,索性便越過他繼續道:“你可還記得我答應助你時說過的話?若敢擅自行動,你我二人的交易便一個字都不作數。”
金昊空自知理虧,沉著臉閉口不語。他本想使點暗招搶個捷徑,卻反倒弄巧成拙白白讓人訓一頓。
雲肅不緊不慢地掃他一眼,湊近幾步提醒道:“你自己找死我不攔著,只是如若牽扯到我……”
“那金二殿下的生死怕由不得自己了,就更別提我答應你的那些條件。”
金昊空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短短須臾間將得失利弊權衡清楚,放下臉面退開幾步,微微拱手欠身道:“受教,二皇子教訓的是。”
雲肅看不見他神情,但金昊空是個什麽東西他並非不知道,若不是他於自己而言還有點用處,只怕面前這人早就非死即殘了。
擋在他路上的人,無論生人還是至親,無非只是一條命罷了,無關緊要。
死寂了良久,兩人都默契地避開這些不愉快,複而低聲交談著什麽,全然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山石後面正縮著兩道身影。
雲塵方才拉著楚樽行一路尋了過來,正好撞上金昊空來找雲肅。他們眼下所處的位置雖離兩人不遠也不近,但湊上耳朵卻也聽不清他們所言一二,又怕貿然鬧出動靜,便隻好一直在原地等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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