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相邀,自然得去。”雲塵淡笑道。
廖秋處事面面俱到,鮮少流露出不經腦的情緒,活脫像隻久經官場的老狐狸。可他得到的消息卻是廖秋統共為官不過短短四年,可見背後替他推波助瀾的人也是用了心。
南水縣在朝廷官員嘴裡,是擔得上數一數二的治理安康,和睦富足。就是不知道這接連的誇獎下誇的是縣令還是右相,亦或者是他們自己的前程官運。
南水地理位置好,位於大順正中位置,是周邊國來皇城進貢赴宴的必經之路,來往過客皆會在此處落腳休息。廖秋這些年也從未在招待上有何失誤,周邊國主的上奏對他也都是不吝讚歎,故此他的仕途可謂是一帆風順。
可往往越是名利雙收,越是腳入寒潭,有名有利後人心自然也就變了,所貪圖的也不再是以往那幾兩碎銀或是幾聲誇讚。
雲塵回到客棧來回踱步等了好一會兒,楚樽行才遲遲歸來。
去廖府前,二人商議由雲塵拖著廖秋閑談,楚樽行則隱在暗中去府邸四處探探底。本以為用不了多長時間,卻不想一等便是這麽許久。
懸了半晌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雲塵上前問道:“怎麽如此久?”
“廖秋的宅子比殿下料想中名堂還要多些。”楚樽行道,“府裡地下開了多個暗門,後院還有一處密道不知通向何處。看守的人換班嚴絲合縫,屬下找不到機會進去,殿下恕罪。”
“暗門?”
楚樽行點頭,輕微緩了口氣道:“暗門的看守比密道松些,屬下進去看了幾個,發現暗門只是掩飾,裡面還有另一處隱道,想來那裡才是真正要看守的地方。”
“屬下試了試,地底牆面較一般厚度薄了許多,怕是整座宅子下都開遍了暗門。”楚樽行眉宇間有些嚴肅,偌大的府邸下開了一排嚴加看管的密地,怕又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雲塵點頭思忖了片刻,忽而問道:“若只是在廖府探些暗門暗道,怕是用不了這麽久,你可還去了別處?”
楚樽行微微一滯。
雲塵皺眉望向他。
楚樽行一回來他便注意到他換了一身暗藍色的長袍,先前從未見過。
——並不是他的衣物。
第5章 半日得閑
“站著別動。”
雲塵停在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身上四處壓按。楚樽行面上沒什麽反應,但雲塵明顯能感受到按壓至腰腹兩側跟左肩時,指下身驅不可控制地微顫了一陣。
雲塵心下一緊,伸手就要抽他腰帶,楚樽行一把按住他手腕,僵硬道:“殿下做什麽?”
“自己脫了。”雲塵將他按到床上,“不然之後幾天你便都不要與我說話。”
見他遲遲不予行動,雲塵也沒耐心等他磨蹭,乾脆自己上手扯了他的衣服,諒他也不敢跟自己動手。
側腰處跟左肩上入眼便是好幾圈纏得又寬又厚的白布,然縱是如此,也沒擋住上面正密麻滲出的鮮血。雲塵隻覺得這紅色刺眼得厲害,吩咐小二拿了些傷藥跟布條上來後便冷著臉替他包扎。
傷口先前已經上過一次藥了,雖說頗長,但好在不深也無毒,只是看著嚇人些,養兩天就無大礙了。
雲塵心下緩了口氣,下手怕弄疼他也不敢過重:“楚樽行,刻意欺瞞,你可知罪?”
“屬下知錯。”
楚樽行說罷便要起身請罪,被雲塵掌下一用力重新按回床上:“讓你起來了嗎?既已知錯,便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遵命。”
然四殿下言語間的吃飯,則當真只是飯。
晚膳時,楚樽行看著面前堆的高出了大半個碗的菜,眼下有些哭笑不得。
雲塵慢條斯理地填飽肚子,將牆角地上的被子拍了拍灰拿上床,語調不容置疑:“這幾天睡床上。”
楚樽行手裡一頓,連忙起身道:“殿下不妥。”
“沒的商量,客棧房位滿了。”雲塵淡淡掃他一眼,手裡動作不停,“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迫你。大不了就陪你耗著,反正這南水縣的夜景新鮮,看幾個晚上倒也無妨。”
他脫去鞋襪盤腿坐在床上,朝桌上剩余的飯菜努了努嘴:“去將碗裡的菜吃完,這段時間阿行便想想我方才共賞夜景的提議如何。”
楚樽行坐回位上,無言地往嘴裡送著菜,猶豫了良久後還是脫去外袍險險躺在床邊上。雲塵扯著被子將他往裡面拉了一截,問道:“冷嗎?”
楚樽行有些莫名,如實道:“不冷。”
“那你為何僵著?”雲塵促狹地笑了笑,朝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阿行若是覺著冷,那我便把我的被子也搭一層上來可好啊?”
說著他便掀了半邊被子蓋過來,楚樽行見狀連忙放軟了身子,推了推雲塵的手,無奈道:“殿下,睡吧。”
雲塵避開傷口替他壓了壓被角,看了眼他微微泛紅的耳垂也不再逗他,緩聲問道:“如何受的傷?”
“方才說過暗門裡面還有一層隱道,通往隱道的路看似空蕩卻處處藏了機關暗器。”楚樽行道,“屬下先前沒想到,躲避不及才被幾道鏢劃傷,當真無事。”
“每個暗門都有機關嗎?”
“屬下探了的三個都有,其他的想來也如此。”
“阿行。”雲塵突然想到什麽,撞了撞他的手臂,“你說暗門裡會不會是吳婆婆說的那些失了蹤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