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事便好,銀子不成問題。”雲塵聽罷松了口氣,這怕是此番來廖府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這裡可還有活口?”
苑兒點了點頭:“還有一個。”
“謂濁他們呢?”
苑兒答道:“他們帶著其余醫師去別的暗房了。”
雲塵看了眼周圍一片死氣的眾人,道:“先將活人帶出去,其余的我一會兒再派人下來。”
邊說著他俯身將阿志哥哥橫抱起來,苑兒也將另一個孩子抱上跟出了暗房。
阿志得知哥哥沒事後便逐漸收了哭腔,目光時不時在雲塵跟楚樽行二人間徘徊,雲塵瞅見他這戰兢的模樣狐疑道:“怎麽了?一直看著我們做什麽?”
楚樽行也朝他遞去一個不解的眼神。
阿志猶豫了片刻,小心開口問道:“雲公子,你是跟阿行哥哥吵架了嗎?”
“沒有。”楚樽行搖了搖頭。
雲塵也來了興致,失笑道:“為何這麽說?”
阿志指了指楚樽行小臂上的繩子:“沒有吵架,那雲公子為何要綁著阿行哥哥?通常在家只有我跟哥哥不聽話的時候爹娘才會將我們綁起來打一頓的。”
“我可舍不得打他,綁著是因為你阿行哥哥傷還未好,他又不聽話,總愛到處亂跑,我便只能將他綁在身邊看著了。”雲塵揚唇笑了兩聲,佯裝囑咐道,“所以阿志可要聽話些,別跟他學這些壞毛病,知道了嗎?”
阿志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紛紛繞繞,隻當是聲叮囑,一知半解地應了聲好。
雲塵這話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樽行可聽得明明白白。他方才本是想幫著雲塵抱過阿志哥哥,被他不輕不重地瞪了兩眼才悻悻收了手。
幾人剛從地道上來便碰見了雲濟蕭謂濁二人,雲塵將阿志哥哥交與隨從帶回去醫治,苑兒帶著阿志也一道跟了過去。
“你們那有還多少活口?”雲塵上前問道。
“少得可憐。”雲濟搖著頭歎了口氣,“搜了好幾間暗房,總共活著的不過一二。”
雲塵抬手叫來統領,吩咐其將暗房裡面的屍首都帶出來,幫著回歸本家,再去廟裡請些高僧給他們超度,將大大小小的事打理妥當後便隨眾人回了客棧。
前腳踏進客棧,後腳店小二就抱了兩卷綁了繩結的畫卷跑來叫停他們:“公子,這些是方才一位姑娘托我交給您的。”
雲塵接過畫卷,從懷裡掏了錠銀子過去:“多謝。”
“塵兒可知是何人給你的?”待眾人都進到屋內後,雲濟掩上房門問道。
雲塵將畫卷展開,裡面清晰印著自己跟楚樽行的畫像,右下角落了兩團黑墨,一個“邵”字,一個“秋”字。
“是邵門主。”雲塵了然地合上畫卷,“邵門主原先說過她們一直在暗中做些替人殺人的買賣,想必這兩卷畫卷就是廖秋委托邵門主的其中一項交易。”
“廖秋應該沒那麽大的膽子,也沒那麽大的本事,只怕是被人當了靶子使。”蕭謂濁揚了揚唇角,“畫卷不妨先留著,改日送與右相大人做個禮物也是件好事。”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蕭錦含抱著劍急匆匆進來:“將軍,廖府後院密室裡的東西都清出來了,裝了有十幾輛馬車的銀票錢財,您打算如何處置?”
“十幾輛馬車?”雲濟頓時站起身目瞪口呆,“一個地方官竟能貪到如此數量,原先倒真是小看他了。”
“十幾輛馬車不是小數目了,我即刻給父皇去封信告知此事,你安排一隊人馬嚴加護送回皇城交與父皇。”雲塵斟酌道,“近來朝中賑災濟民,軍中招兵買馬都花了不少銀子,廖秋貪的這些錢財剛好能補上緩解些壓力,也算是他這輩子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了。”
“是。”蕭錦含走了兩步,又回過身問道,“殿下,廖秋還在牢裡壓著,要如何處置?”
“還能怎麽處置。”雲濟直翻白眼,“殺了乾淨。”
“只是殺了倒還便宜他了,既然他如此喜歡割旁人的肉,便讓他自己也好好體會一下這等滋味。”雲塵淡聲道,“蕭錦含,你去回了衙役,擇日將廖秋公開行刑,凌遲處死。”
“另外,將廖府裡原先不知情的下人,每人分些銀兩送回家去。至於那些為虎作倀的,雖是形勢所迫,但他們害了不少人命,絕不能輕饒。”雲塵頓了頓,隨後開口道,“盡數流放,此生不得脫奴籍。”
“是。”
“這回南下當真讓人出乎意料,小小的一個南水縣倒真是藏龍臥虎。”雲濟撐著頭,轉了轉袖子,“謂濁打算留蕭錦含在這多待兩日打點一番,塵兒呢?何時回宮?”
冷不丁聽見回宮二字,雲塵愣了愣,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如若有的選,他實則不願再回宮裡被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束著,在南水這些日子,好友在側愛人相伴,雖說坎坷曲折,卻也正是他一直以來都向往的自在生活。
可惜向往,只是向往。
第25章 留有後手
雲塵遊離了片刻,才緩緩道:“明日晚些吧,阿志家境不好,他哥哥後續養傷得要不少銀子,明日還需拜托皇兄先送阿志他們回鎮泉縣,幫著給些銀子,我得在這邊再處理些後事。”
蕭謂濁點了點頭,讚同道:“那便按殿下說的做。”
送走二人後,雲塵先是坐在床上發了好一陣的呆,隨後拍了拍床頭讓楚樽行坐過來:“你可會覺著我方才下令凌遲流放過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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