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樽行晃了晃手上被綁了死結的繩子,無奈道:“……殿下為何要將邵門主的繩子隨身帶著?”
雲塵瞟他一眼:“因為總有人不聽話,還出爾反爾。”
不再給楚樽行多說的機會,雲塵拎著他繞回了醃菜房,將方才的事同眾人粗略地說了一通。
蕭錦含聽罷,本也想跟著眾人一道過去,眼神卻不經意間瞟見了雲塵拽在手裡的紅繩,下一秒他便移開了視線,主動請纓留在此處接應。
蕭謂濁給他多留了些人在這邊看守,自己則帶著雲濟和阿志跟來了左邊的暗道。
“廖秋倒是會投機取巧,若你們不說,還當真發現不了這旁邊還有一條路。”蕭謂濁按了按牆面,卻並未如願尋到任何機關,“控制暗器的機關在對面。”
“我自己過去便可,你們在這等著。”他斂了神情,往前探了兩步。
雲濟碰了碰他的手,不放心道:“小心些。”
蕭謂濁無所謂地笑了笑,這些小門小器對普通人還能有點震懾力,但若對於他來說,多少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幾步閃躲到對面,蕭謂濁在牆上搜尋一番,隨後按下一處微微向外凸起的牆面。等了好一陣功夫,他又向道裡踢去幾塊碎石,確認無事後才向眾人招了招手。
“你們上回跟廖秋進醃菜房的時候可還記得他是如何開的門?”蕭謂濁端詳著面前的鐵門問道。
雲塵搖了搖頭,他隻記得廖秋在門上不知怎麽擺弄了一番便將其打開了,當時廖秋全權擋在面前,他也未曾看清他手上的名堂。
腕上的繩子動了動,雲塵下意識地拽著繩子扯過正要往旁邊走的楚樽行:“別亂跑。”
“我去看看周圍有沒有別的機關,不走遠。”楚樽行道。
“我陪你去。”雲塵起身跟上他。
話音剛落,門裡面便傳來一聲頗為猶豫的輕問。
“外頭可是楚公子?”
楚樽行皺了皺眉,聽嗓音覺著有些熟悉,便試探道:“雙鸞姑娘?”
“是我。”雙鸞聲調一喜。
“邵門主讓你來的嗎?”雲塵想起先前收到過邵緣君的那封信,忙問道,“裡面可有什麽?這門要如何打開?”
雙鸞回頭望了眼身後,沉默了半晌才沉聲道:“公子進來自己看吧,門上有機關,將把手往右轉動兩圈再往左轉動一圈後,向上抬起即可。”
雲塵聽她聲音有異,心下頓時拉響了警報。
隨著把手向上抬起,門也應聲朝後緩緩張開。
“啊!”
待看清門內的東西後,阿志捂住眼睛驚叫出聲,雲塵也覺得腦中一陣轟鳴。
楚樽行不動聲色地側身一步緩緩擋在他面前。
雙鸞站在門邊上,看見他們也只是輕歎一聲,她先前見到面前這番場景時,反應比起他們也好不了多少。
暗房的布局同上次放醃菜的房子相同,都是如同棺材般狹長狀,也隱隱暗示了裡面不忍直視的血腥。
裡頭是人,卻又不是人。
無一例外,他們四肢和胯骨皆被牢牢地被長釘釘在牆面上,身上的肉被挖出了大小不一的血洞,密密麻麻遍布了不同程度的傷口,大片大片的鮮紅狠狠刺入眾人眼中。
他們每人額上都用繩子吊著一塊大餅,長度剛好落在嘴邊,這些人就靠著本能的求生欲和這張餅,勉強維持著生命。
殷紅的血液彌漫了整間暗房,地上幾乎沒有一處是未染上血跡的,空氣中滲滿了濃重的腐腥味,惹得人胃裡翻騰,活脫脫是個極盡殘忍的修羅場。
雲塵望著面前的景象,隻覺得渾身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都被點了啞穴,連哀嚎都由不得自己。”雙鸞輕歎一聲,碰了碰身後垂落下來,明顯沒有活人氣息的手,惻隱道,“我來的時候都是活的,門上的機關也是這位姑娘告知我的,廖秋將她抓來時她並未完全昏迷,就將機關看了個清楚。”
“為何不將他們放下來?”雲濟被蕭謂濁攔在一邊,探了個頭不忍道。
“放不得。”雙鸞搖頭,“這些釘子上都有倒刺,若是強行拔下來免不了又是疼。這還都好說,但若是血流不止,只能是死路一條。”
“阿行哥哥……”阿志站在楚樽行腳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眼裡蒙上一層霧氣,“我哥哥會不會也……”
“不會的。”雲塵出聲打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我跟你阿行哥哥要先待在這,讓謂濁帶些人隨你去別處的暗房找找,定能找回你哥哥的,阿志信我。”
阿志用力點了點頭,雲濟見狀一把將他抱起,溫聲道:“走吧,去找你哥哥。”
等三人走後,雲塵回頭看了看牆上眼神空洞的眾人,低聲問道:“他們……可還有的救?”
第22章 抽絲剝繭
“說不準。”雙鸞低聲道,“血基本都流幹了,這裡條件有限,我只能用布粗陋地替他們包扎一下。十之八九是不行了,剩下的一二,只能看命。”
楚樽行望著他們沉默了良久,他先前分明都已經來過這扇門前,倘若那次他堅持要進來查看一番,或許還能救下他們。
當時他沒聽見裡面有聲響,便篤定了不可能有人,可到頭來卻是還是眼前這幅場景。
他自知人一輩子的能力有限,所以向來只求護好身邊重要之人,從未有過不切實際去普度眾生的想法,可一但想到曾經與他們擦肩而過,心裡難免會有些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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