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個煤氣罐子,誰都能將我惹火?”雲濟不滿地拍他一掌。
“這不好說。”蕭謂濁聳肩笑道,“不信就去問問四殿下,看看你是不是氣著的時候比笑著的時候多。”
雲濟說不過他,惡狠狠地在他後頸咬了個牙印,隨後又打了蔫,老實交代道:“我在想塵兒跟楚侍衛。”
“想他們作甚?”
“……我先前實則一直都不大喜歡楚侍衛,不過只有一點點。”雲濟渾身都懶得用勁,全靠蕭謂濁托著才沒掉下來,“我不喜歡塵兒總是追著他跑,到頭來還討不了好。也不喜歡他明知道塵兒的心意還是裝聾作啞處處回避,弄的塵兒三天兩頭因為他難受。”
“即便是後來他腦子開竅了,我又覺著他好像什麽都幫不上塵兒,但看我那蠢皇弟開心,我也就跟著他開心了。”
“這個想法不對,楚侍衛是個再好不過的人了。”蕭謂濁將粘在鞋底的泥踩掉,不認同這話,但還是順著他道,“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在想我以前的想法簡直大謬不然。”雲濟耷拉著手臂,悶悶道,“說他什麽都給不了,但他沒權沒勢,也沒有隨便動動手就能幫塵兒少走好些路的能力,也就一身功夫跟一條命是他自己的,能給都給了。”
他將臉埋在蕭謂濁背上,想起方才樓倉在院中說到血魂蠱的全貌,說到楚樽行日後恐怕沒法用劍時,他當真愣在原地好半晌回不了神。
“再趴著要悶死了。”蕭謂濁抖了抖身子讓他把臉露出來,緩聲道,“你心系四殿下,自然會事事以他為主,但感情之事牽扯的東西複雜,可不是能輕言以身份地位就一錘定音的。”
“我問你,倘若我哪天沒了這蕭將軍的名頭,變成一個普通人,你可願意跟著我吃糠咽菜?不會嫌棄我?”
“為何要嫌棄你?”雲濟道,“總歸是你就成了,再說我有銀子,我養著你也行。”
“這不就對了,他們二人也是一樣。”蕭謂濁避開一處斜坡往平地走去,“楚侍衛跟四殿下也不會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在這鬱悶個什麽勁兒?”
“我就是心裡有愧。”雲濟踹他一腳。
“那你想如何?回去挨著他抱一下。”蕭謂濁好笑道,“四殿下雖是嘴上不說,但也護食得很,怕是能將你直接揪著扔出去。”
雲濟仰天長歎地扯住蕭謂濁的耳朵,胡亂喊了幾聲:“我煩——”
“你煩你拽我耳朵做什麽?”蕭謂濁背著他躲不開,故作威脅道,“再不松手便自己下走。”
“不要。”
“不要便別亂晃,一會兒給你買米糕吃。”蕭謂濁將他往上拖了些,幽幽揶揄道,“況且照四殿下的性子,這陣說不準都拉著楚侍衛躺一床被褥裡了,用不著你瞎操心。”
雲濟偏著腦袋想了陣,覺著他說的也對,那點愧疚伴著欲當面說出口的歉意,眨眼間的功夫便做下了決定。
他伸手在蕭謂頭上濁揉出兩團雜毛:“那我要吃那家鋪子隊伍最長的米糕,給塵兒跟楚侍衛也帶點。”
“成。”蕭謂濁認命道,“我給你們買去。”
雲濟滿意地點點頭,看著身後泥路上壓出了一長串腳印,重新趴回他肩頭嘿嘿一笑。
不用走路就是舒坦!
第115章 白雪皚皚
然而蕭謂濁口中那理應拉燈歇息的屋內,此時正亮著通明燭火。一陣沒來由的寂靜過後,雲塵清閑自在地搭著腿跟湛安大眼瞪小眼,面上誰也不服誰。
“雲哥哥你耍賴!”湛安不滿地跺了腳,指著地上一前一後的兩顆石子嚷鬧道,“分明就是石子滾離紅繩近的人為勝!”
“你聽誰說的?”雲塵見他氣鼓鼓的模樣就忍不住想逗,搖著頭連聲誆騙道,“分明是遠的為勝,湛安定是記錯了。”
“我才沒記錯!就是近的勝,不信你問阿行哥哥!”湛安轉向身後看熱鬧的楚樽行,喊他過來評理,“阿行哥哥喜歡我,才不會騙我!”
雲塵勾了幾下他的小臉,也有模有樣道:“你阿行哥哥也喜歡我啊,那就問問他到底是離得近為勝,還是離得遠為勝。”
湛安吭哧幾下跑到榻邊,知道楚樽行看不見,便將地上的現狀一一說給他聽。楚樽行不用想都知道雲塵定是好整以暇地支頭看著他們笑,話到嘴邊略微停頓,隨後一本正經道:“遠的勝。”
“聽見了吧,我可沒騙你。”雲塵攤手拍了拍大腿,忍著笑道,“方才玩之前你可跟我說好了,輸的人要去抄三遍書,還不快去?難不成湛安想賴帳?”
湛安疑信參半地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子,奈何丁點大的孩子心裡也有自己一套“言出必行”的宗旨,隻得沮喪著臉乖乖往書房磨蹭去。
楚樽行好笑地搖了搖頭:“殿下怎的還欺負一個孩子?”
“也就這個年紀能騙上一騙了,小孩子長得快,等再過段時日精明了,指不定是誰騙誰呢。”雲塵坐到他旁邊,提起這事難免回想起自己兒時,“還記得小時候太傅也總罰我跟三皇兄抄書,我那時嫌抄得手累,便讓你學著我的字跡替我抄了大半,次日拿去騙太傅說是我自己抄的。”
楚樽行聞言失笑道:“結果每回交上去都能被太傅大人看出來,還打了殿下不少次手心。”
“那陣當真是看見太傅的戒尺我都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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