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時,柳府上早早用過晚膳,秋羲拉著柳鬱便直接上街去。
大街上人來人往,賣吃食和賣各種小玩意兒的攤販紛紛吆喝,還有幾個小孩兒提著兔子燈在街邊追逐嬉鬧,正巧有兩名看著三十來歲的女子在一個花燈攤位旁表演雜耍,那處便圍了好大一堆人。
那兩名女子正在頂碗,只見兩人倒立在地上,其中一名女子頭上還頂著好幾隻碗。
“含章,我們過去看看。”秋羲說著便拉上柳鬱圍到人群外。
柳鬱單手攬住秋羲,將他護在懷裡,又用另一隻手為他帶上披風後的兜帽。
這時,那名女子單手離地從頭頂取下一隻碗朝上一拋,人群的視線立刻便追著那隻陶碗而去,就見陶碗在空中畫了個弧,穩穩落在那名女子的腳掌間,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那名女子兩手在地上挪動幾步,陶碗又在她腳掌間轉了幾個圈,只見她腳掌上輕輕一用力,那隻陶碗便立刻朝另一名女子飛脫而去。
另一名女子抬眼緊盯著那隻碗,在陶碗靠近時微微抬腳一接,陶碗便立刻穩穩落在她的叫帳上,眾人見狀又是一陣驚呼。
秋羲以為這已經夠厲害了,結果就見這名女子雙腳夾著那隻陶碗,雙腿漸漸向下彎,最後竟然用腳把那隻陶碗放到了頭頂上。
他見狀連忙鼓掌,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接著,之前那名女子便如法炮製,將頭頂上剩下的陶碗也一隻隻拋給這名女子,這名女子均一一接下又穩穩當當地放到頭頂上。
兩名女子又來回表演了幾項絕活,引得人群連連喝彩,最後兩人一連幾個後空翻平穩落地,這才朝人群抱拳。
見兩名女子拿著碗在人群前一一走過,有錢的自然樂意捧個錢場。
秋羲從荷包裡抓出銀瓜子,奈何他跟柳鬱站得太靠外,銀瓜子根本送不到兩名女子的陶碗中。
他見其中一人向這邊看來,變朝那人揮了揮手,只見那人衝著秋羲微微點頭後便揚了揚手中的陶碗,秋羲沒有些疑惑,轉頭看向柳鬱。
柳鬱笑道:“此人是讓月白直接拋過去。”
“拋過去?”秋羲一愣,攤開掌心看著上面的十來顆銀瓜子,“這也能接得住?”
柳鬱點點頭:“月白隻管放心拋過去。”
聽了柳鬱的話後,秋羲不再糾結,抬手就把手中十來顆銀瓜子全部朝那人拋去。
十來顆銀瓜子畫著弧度飛到空中差點散成滿天星,結果就見兩名女子拋著陶碗動作敏捷地將空中的銀瓜子一顆不落全部接進碗中。
秋羲驚訝道:“真的接住了!”
柳鬱說:“這兩人都是練家子,有些本事在身上。”
秋羲逗趣地問道:“比之含章如何?”
柳鬱無奈地笑了笑,抬手在秋羲額頭上輕輕一戳。
秋羲樂呵呵地揉了揉額頭,拉著柳鬱的手就要轉去旁邊的花燈攤猜燈謎,余光就瞥到那兩名女子朝他和柳鬱拱了拱手。
他微微點頭回應,正要繼續往花燈攤走,忽然發現有哪裡不對,可是說不上來。
柳鬱見秋羲停住腳步,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兩名女子的雙手,然後帶著秋羲一邊朝花燈攤走,一邊道:“那是道教負陰抱陽的拱手禮,此二人是道士。”
“道士?”
秋羲有些驚訝,貞元帝推崇道教,道士的地位在大齊高的很,就連冒充半仙擺攤算命的假道士都受歡迎得很。這兩人如果是真道士,何必在這兒表演雜技賺點辛苦錢,隨便支個攤看個手相掙得都比這多啊。
“她二人怎麽不去神仙街那邊支攤?”秋羲好奇道。
柳鬱搖搖頭,朝人群中那二人瞥了一眼:“鬱也不知,不過異常之處總有蹊蹺,回府後提醒大哥讓人注意些便是。”
秋羲點點頭,之前曹妃派人進柳府行刺時找的是江湖人士,當時便是羽林衛提前發現異常,柳沐還在桃花源提醒過他和柳鬱,秋羲現在想起來那些刺客當時已經闖進他和柳鬱屋裡都還心有余悸。
這次這兩個隱瞞身份的道士雖然看著為人和善,但總歸跟遇上了就跟柳沐提醒一聲總是沒錯。
秋羲和柳鬱因為剛才看熱鬧耽誤了些時間,到花燈攤前時發現好看的兔子燈都已經被人買走,攤位上現在剩得最多的就是牛燈和蓮花燈還有孔明燈。
“嘿嘿,正好一盞放天上,一盞放河裡,還有一盞提在手裡。”秋羲已經提前把猜對燈謎才會獎勵的花燈安排得明明白白。
柳鬱笑道:“依月白的。”
花燈攤上人也多,攤主見他二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然,一看就是有真學問的讀書人,頓時如臨大敵。
秋羲見攤主滿臉緊張,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悄悄在柳鬱耳邊問道:“這位攤主該不會以前真遇見過把他花燈全部贏走的人吧?”
柳鬱和秋羲對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掌,笑道:“見好就收。”
秋羲拍胸口再次保證道:“我肯定不反悔,說好三個就三個。”
“兩位郎君是猜燈謎啊還是買花燈啊?”攤主見秋羲和柳鬱走到攤位前,終於還是熟練地開口問道。
秋羲笑了笑,爽快道:“猜燈謎。”
老板一聽,果然一臉肉疼地閉了閉眼,隨後對秋羲和柳鬱道:“燈謎一文錢可猜一次,需在半盞茶功夫內寫出謎底,猜中才可拿走掛燈謎的那盞花燈。”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