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從人的腦袋裡能取出這個東西。
在座所有人深受震撼。
就像叛空曾經想要對他做的那樣。林清泉拿起三角錐,刺入了魔胎。
魔胎驟然一動不動,緊接著慢慢萎縮,形狀變圓、顏色變深,捏起來彈彈的。
這赫然是肉丸。
看來三角錐的作用,是將魔胎變成一粒用途未知的肉丸。
這枚由魔胎變成的肉丸有什麽用呢?
林清泉認為一定很有用。
如果沒用,那個叛空不可能這麽執著地想用三角錐殺死目目。
“小林家,你看看你的病人吧,他出了好多血。”鏡阿禰坐在高位上,冷臉說道。
病人湧出一大片血紅,血壓在降低,外周阻力增加。典型的手術中大出血。
林清泉試圖夾閉血管止血,弄得滿手滿身都是血汙。奈何工具實在簡陋,出血根本就止不住。
這樣下去,病人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眼睛倏忽一痛,緊接著視野變得模糊,那股皮開肉綻的疼痛從眼底傳來。
林清泉心裡一緊。
難道目目又要離體了?
但實際上並沒有。
這次貌似有點不同。雖是劇痛,但痛感還可以忍受。
陣陣疼痛中,有某種莫可名狀的液體從眼角流出,滴在病人血肉模糊的後腦。好像是蚌肉在萬分痛苦中孕育出了珍珠。
所幸劇痛持續得很短暫。疼痛過後,林清泉恢復了清晰的視野。
出血的血管全部閉合,好像手術是用具有凝血作用的高頻電刀所做。大出血止住了,血壓在回升,心臟跳動正常,病人的生命體征恢復了正常。
救過來了。
關鍵時刻,他的目目幫了他。
林清泉松了口氣。
這一波三折的進展屬實難頂。
周圍或是驚歎或是叫好,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從大海的邊緣反卷過來的海潮,看不見卻能量極大,近乎要將林清泉淹沒。晃神中,西瓜欣喜地跑過來,嘴唇一開一合,說的無非是什麽神了、恭喜、通過了之類的話。
但林清泉此刻顧不上在乎這些。
雖不曉得目目是用什麽辦法止住血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沒有它的乾預,病人必死無疑,他也會因手術失敗而被逐出玄武山。
講道理,目目只需要在宿主遇到生身危險時,為了自保,才會出面。
但這次,真的沒必要。
林清泉越想越覺得神奇。
他是抱著壓製它覺醒的目的,才動這場手術的。
在這場手術上,他和目目是對立面。
但是目目還是為他解了圍。
第18章 第三位病人
“你好厲害啊。我好想剪掉你的一撮頭髮放進禦守香囊,隨時帶在身上。請問可以嗎?”
一個黃和服的考生顛顛跑過來,雙手捧著剪刀奉上,迷弟一樣望著林清泉。
他戴著玳瑁圈眼鏡,大大的鏡片後,眼睛濕漉漉的。
林清泉問:“你想要我的頭髮?”
考生扶了下眼鏡,雞啄米式點頭,“不用多,一縷就行。”
林清泉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惡,“你還要把頭髮隨身帶著?”
“是的。我從六歲起就立志要做醫者,拜遍了藥師佛的廟宇,每逢假日祭還會食素拜藥,以正醫心。今日見到前輩大顯神威,仿佛見到藥師佛應化在世,屬實佩服至極。我想擁有閣下的醫者之光,讓你時刻守護我。希望前輩能滿足我的願望。”
他小心翼翼問:“可以嗎,前輩?”
“不可以。”林清泉說,“這行為很像變態。而且我不認識你。”
考生很失落,扶了扶下滑到鼻梁骨的眼鏡,生無可戀地縮去了一邊。
病人耳後的骨鑽孔慢慢痊愈,新長出的骨頭白森森的,外覆一層泛黃的骨膜。厚且致密的皮膚組織覆蓋了顱骨,毛囊、血管與之前分毫不差。
林清泉在心裡直呼驚奇。
目目到底滴出來了什麽東西,竟能讓透骨之傷快速痊愈。
效果與魔的心臟不相上下。
它現在還只是個魔胎罷了。
鏡阿禰跳出來,揪住林清泉的前襟,大喊大叫道:“你是不是魔?是的吧!”
“當然不是。”林清泉扳下他的手。
“不可能!”鏡阿禰呵斥道,“筋骨上的傷大奪元氣,更何況是在人的頭顱上開個洞!若不是動用妖術,破骨入髓的傷口怎麽可能好得這麽快?!”
林清泉笑道:“你別忘了,現在是魔力複蘇的時代,什麽都有可能。”
“我不信!這根本不可能……”鏡阿禰冷冷說道,“這一定是魔力,一定是!”
林清泉不再爭辯了。
他也不好爭辯什麽。
因為他確實動用了魔力。
盡管與鏡阿禰已經形成水火不容的態勢,稱一聲宿敵也不為過。但不得不承認,鏡阿禰對事情的判斷,的確蠻準確。
草間灰在這時走了過來,“我認為,小林家此言在理。”
他一本正經道:“鏡君,如今時代變了。你我都是名門之後,從小研習佛學神道,明白萬法制衡、一物降一物的道理。眼下是魔力肆虐的時候,魔力來勢洶洶、勢如破竹;相應地,這世間會出現一個與之相對的存在——這個存在,必定是與魔力等齊的力量。魔壞萬物,那麽,這個存在則是利萬物。一壞一利,方可等持。這才符合自然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