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南輕松地聳了一下肩:既然妻兒的保險沒了,那就辛苦你了,給自己多買一些保險吧。
……
與此同時,“海娜”、“磐橋”的所有人都聚齊在了會客室內。
由於出了金雪深的事情,以往飄在外面、因為兩家恩怨固執地不肯回家的雇傭兵,也都從天南海北而來,不情不願地聚在了一起。
誰想基地內的氣氛,與他們想象的全然不同。
其中有個“磐橋”的雇傭兵不信邪,特意跑去問了原本最激進的“反寧灼”派的匡鶴軒,得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答案:“寧哥?寧哥特別特別好!我跟你們說,你們別不信,現在老大也跟他好著呢。你們都收著點啊,別跟寧哥訕臉!”
“磐橋”的雇傭兵見到匡鶴軒眉飛色舞的樣子,覺得世界觀崩裂了。
這寧兔子怕不是會下蠱!
現在,這一半流離在外的“磐橋”雇傭兵,望著坐在首位的寧灼,看他的眼神與看一個傳聞中的苗疆巫師沒什麽區別。
上位的寧灼瞟了一眼和他並肩而坐的單飛白。
他正在紙上寫寫畫畫,也並不知曉寧灼這次會議的用意。
他托著腮,對他露出一個甜蜜又俏皮的微笑,成功收獲了寧灼在桌下的一記兔子蹬。
借著這一蹬之力,寧灼站起身來:“我有一個想法,想要征求你們所有人的同意。”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單飛白,又快速收回了視線:“我想要離開銀槌市。”
“同意的舉手,不同意的別動。”
正在揉膝蓋的單飛白猛然抬起頭,定定注視著寧灼。
寧灼卻一眼都不看他。
單飛白反應過來後,眼裡閃爍出了狂喜的光,伸手想要牽他垂在桌子下的手。
……不出意料,又挨了一記兔子蹬。
第120章 (三)終局
一隻手很快舉了起來, 給出的卻不是讚同,而是問題。
這問題來自“磐橋”的鳳凰:“……怎麽突然想起這件事來了?”
銀槌市很爛,爛穿骨髓, 積重難返, 在銀槌市活著, 就僅僅是“活著”。
這些事情,在座的人都知道。
但離開銀槌市, 他們又能去哪裡?
寧灼目光坦白:“從單飛白出事開始,你們就應該清楚,‘磐橋’是得罪了銀槌市的重要人物。”
鳳凰低下頭來, 沉默地略微頷首。
“‘海娜’收留了‘磐橋’, 屬於是自找麻煩。我知道, 我認帳。不過, 我也沒有白白被‘磐橋’連累的打算,自作主張地做了一些事情,現在‘海娜’也要把‘磐橋’拉下水了。”
寧灼的一番發言冰冷、乾淨、利索。
“海娜”的人對寧灼這種“我做了某件事, 你們知情就行了”的說話風格相當熟悉。
寧灼向來是負擔、照顧著他們的一切,開銷、安全,乃至生命, 因此對他全方位的嚴苛管理和冷酷的決斷,“海娜”的人是服氣的。
而“磐橋”的意見, 其實也不算大。
畢竟自從“磐橋”成立的那一刻,單飛白就說過,要帶他們離開銀槌市——那聽起來的確很像是天方夜譚, 但大家肯信, 願信。
可是對於寧灼的命令,他們不服, 也不爽。
一來,單飛白對待他們,從來是事前約法三章,事後絕不手軟,絕沒有乾完了再通知他們。
二來,這是寧灼提出的建議,他們習慣性地要駁一駁。
一名“磐橋”雇傭兵站起來,直截了當地提問:“那我們能去哪裡?”
寧灼:“沒想好。”
這是謊言。他想要去184號先看看情況。
只是事情還未敲定,寧灼決定還是保留一些信息為好,免得再出現阿范那樣吃裡扒外的人。
那名雇傭兵撇撇嘴,老實不客氣地發問:“那你就不怕我們像‘哥倫布’號一樣,半路翻船?我們憑什麽把命交給你?”
“海娜”的人本來最近是聽聞了一些風言風語的,本來對前路還有些恐慌,但眼看居然有“磐橋”的人狗膽包天,跑出來跟寧灼跳臉,護犢子的心理立時壓過了那一點懸而未決的不安。
立即有人跳起來說:“寧哥問你同不同意,你不同意就直說,還沒出發就講翻船,晦氣不晦氣?”
那“磐橋”雇傭兵也是最近才歸隊,年輕氣盛,又是個爆竹脾氣,巴掌猛地一拍桌子:“我跟寧灼說話,你插什麽嘴?!我認得你,你小子可就住我隔壁!小心我半夜過去把你揍得你爹都不認得!”
兩邊一言不合,直接在會議室裡吵了起來,而且眼看有直接從嘴皮子鬥爭轉化為暴力鬥爭的趨勢。
寧灼看了一眼單飛白,單飛白也笑著用眼尾撩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觀點,統一是“不管”。
他們都有心看看到底是誰的人更厲害。
打破了這一室吵鬧的,是一隻高高舉過頭頂的手。
“我說……這回不是投票嗎。”傅老大傅問渠笑盈盈地舉手,“我同意。”
傅問渠這意外的發聲,讓整個會議室都靜了下來。
他和“磐橋”沒有具體的仇怨,和“海娜”又沒有具體的恩情,幾乎算是個中立的人物,平時不聲不響,但一旦出了事,大家卻對他的判斷下意識地信服。
這場會議,最終並沒有得到一個確定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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