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們高興得尾巴輕晃,簇擁著把白杬抱得更緊。
“阿杬哥哥,你想看嗎?”菇輕輕抱住他的手腕,虎頭虎腦的,一雙亮晶晶的狐狸眼望向他。
白杬挨個兒摸摸頭:
“不用,現在沒有衣服會著涼。”
“我也只是想知道,你們跟小獸人比起來,哪個大一點?”
“他有多大?”阿毛問。
“不知道,不過身高大概到我腿……”白杬伸手比劃了一下,“矮一點點。”
菇思索了下,在弟弟們求救似的眼神下果斷道:
“那我們要更小。”
“阿爸以前說,我有三個大荒年了。現在過了冬季,那就是四個。”
白杬彎眼:“怪不得說話還奶聲奶氣的,都還是小崽崽呢。”
“我們很快就會長大的!”菇握爪,看著白杬目光堅定。
白杬:“不用快快長大,開開心心長大就好。”
“不行。”小狐狸們齊刷刷地搖頭。
阿毛舉起爪子狼聲:“要保護部落!”
其余小狐狸也高舉爪爪:“要保護部落!!!”
明明是好笑的一幕,可白杬看著眼裡卻無端酸澀。
都是經歷過紅狐部落被襲擊的事兒,小狐狸們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有的阿爸沒了,有的阿父也沒了,更甚至,像菇一樣雙親都沒了。
他們想要迫切長大,想要保衛部落的心思,白杬怎麽會不明白。
白杬彎下腰,輕輕將他們攏在懷裡。“慢慢來,不著急。”
菇看著眉眼溫潤的青年,感受到他寬厚懷抱懷抱裡傳來的溫暖,鼻尖一酸,他故意忽視的東西撲湧而來。
“阿杬哥哥。”菇哭腔破碎,幾乎下一瞬埋頭將自己藏在白杬的肩膀。
要是、要是他的阿爸和阿父還在的話……
“嗚嗚……”
傷心的情緒極易傳染,一個哭,連帶著其他的小狐狸也都一起哭。
白杬眼眶微紅。
他撫著菇柔順的背毛,聲音輕柔:“他們在天上,在天上變成了小星星,一直看著我們的小狐狸呢。”
手心下小身子抽噎,白杬話裡疼惜更甚。
“不要怕,有阿杬哥哥,有黑狼,有祭司、族長、叔叔們守著,部落會好好的。寶貝們高興的時候就高興,不高興地時候就張開手,就像現在這樣趴在大獸人的懷抱耍耍賴,哭一哭。”
白杬抹掉他們眼角的淚:“小狐狸不需要堅強,堅強是大人的事兒。”
凝視著一雙雙水潤的眸子,白杬淺淺一笑:“大人最喜歡的是無憂無慮、健康長大的小狐狸。”
“也不用怕。”
“阿爸阿父一直在,在你們的心裡,在天上。”白杬點著他們的小鼻尖,“知道嗎?”
“嗯。”菇含著哭腔,往他懷裡埋得深了許。
白杬心底輕輕一歎。
菇在他心裡是個堅強又脆弱的孩子,他鮮少哭,但心思比誰都細膩。還這麽小……
“不哭了,再哭毛毛都打濕了。”
白杬好生安撫,總算讓哭作一團的小狐狸們停下。
眼淚是不流了,就是這抽抽噎噎的勁兒,看得白杬依舊難受。
白杬挨個拍著背。
一抬頭,忽然發現正對著他們的洞口邊,已經醒來的小獸人站在那裡。
他光著個腳,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寧失神地望著小狐狸們,眼底閃過一絲豔羨和驚奇。
黑狼和紅狐……原來奴隸獸人之間的傳言是真的。寧五指成抓,緊扣著山洞裡的石壁,指甲蓋裡鮮血淋淋。
“你醒了?”白杬聲音放輕,像怕嚇到這個神情有些怔愣的小獸人。
其余的小狐狸聽見白杬的話,紛紛轉過頭去。
他們眼睛倏爾睜大。
原來,被阿暗叔帶回部落的小獸人長得這麽好看!
“哥、哥哥,早上好。”
小狐狸們窩在白杬的腿上,毛毛下的耳朵微紅,乖軟地跟寧打招呼。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除了白杬這個已經快成年的大幼崽之外的其他種族的幼崽。
他小小一個,裹在獸皮下面幾乎要讓狐狸擔心他那瘦弱的身子能不能承擔起獸皮的重量。
比他們還可憐。
善良的小狐狸們臉一皺,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股喂胖這個哥哥的責任感。
不過這個哥哥是不是還沒睡醒,怎麽一直看著他們不動?
“哥哥,早上好。”
小狐狸整整齊齊地又叫了一聲。
早上好的說法是小狐狸們跟著白杬學的。
寧驟然回神。
他沒有聽過這個說法,陌生讓他恐懼。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獸人,陌生的說話習慣……他下意識地腳往後挪。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阿爸,他強迫自己看著這些鮮活單純的小狐狸。
藏在石壁後頭的手緩緩握緊,止住自己想退後的念頭。
寧牽出一抹笑,盡量表現得乖:“早、早上好。”他只有學著小狐狸們的話回應。
打了招呼,小狐狸們抱著大尾巴,跟洞口像個木樁子似的杵著的寧面面相覷。
白杬開口打破寧靜:“身體好點了嗎?”
寧飛快看他一眼,觸及到白杬溫柔的眼神,將自己的手心掐得更緊。
停了一瞬後,他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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