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杬說,我做。”
白杬不確定地看他一眼,睫毛顫動得飛快。“……曜。”
“嗯。”男人應聲,低低的,像是怕嚇到眼尾紅紅的少年。
確定是曜,白杬看見他的肩上披著的毛皮縫裡露出來的胸口,怕他冷著只能隻忙道:“扁平的石頭壘起來,壘三個,壘得一樣高。”
要是有泥,糊上一層可以更堅固。
可這個大雪天,都是凍土。也不好弄,只能將就著。
曜的動作快,幾下弄好。
白杬從毛皮卷兒裡艱難掙扎出手,試圖推了推。
很好,紋絲不動。
沒多久,樹幾個又回來了。他們一人扛著一口石頭鍋,往地上一放。接著立馬扯了獸皮裙變成了黑色大狼往火堆邊一趴。
“呼……冷、冷死了。”
白杬看著幾口深深的大鍋。
確實是鍋,裡面都是凹下去的,還有不少狼爪印。跟洞裡的牆壁上的爪印大差不差。
這下不用懷疑,這麽大的山洞,肯定是這群狼用爪子挖出來的。
好厲害……
不過吃飯的東西,還是要處理一下的好。起碼得打磨一下。
白杬動了動胳膊,小聲道:“曜,我可以出去嗎?”
“不可以。”無情又冷漠。
“哦。”白杬挪動,與他並排。
又捏著一角,毛皮搭在他露出來的腿上。
“可是石鍋需要磨一磨,不然煮出來有沙子。”他試圖商量一下。
樹眼睛滴溜溜地轉。
不用曜說,聽著他們的話,一個鯉魚打挺起來。
曜:“等著。”
*
日光退去,暖光閃爍的山洞裡,石頭摩擦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音終於停下。
鵝卵石石杵在狼堆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白杬手裡。
白杬癟了癟嘴。
石鍋裡的雪混著沙子已經化開,內壁上嶙峋的抓痕也消失不見。
白杬顛了幾下鵝卵石,不免嘀咕:磨個鍋都不讓磨,簡直溺愛。
“可以了嗎?”曜問。
“嗯嗯,可以了。”
樹打了個呵欠,懶散道:“杬,然後呢?”
“用雪清洗幾遍,再裝滿滿的雪進來就好。”
“那我去!”草起身,隔著火焰望向另一邊的白杬。草心中愈發篤定,白杬絕對能擔當祭司的大任。
不消片刻,半人高的石鍋被架在了火上。
狼群自發後挪,空出中間的地方。
火在石鍋底下燒了起來。
白杬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通風口,還有那半露出的洞口,心下稍安。他側身,嘴巴湊在狼耳邊:“曜,燒火的時候山洞不能堵知道不?”
毛乎乎的狼耳被熱氣吹得顫抖。
白杬的臉下一秒被狼頭輕輕撥開。
“知道了。”曜抓了下自己耳朵,應聲。
“阿杬,你喝得完嗎?”樹癱坐著,傻愣愣地問道。要他乾力氣活兒可以,可磨了一個下午的石頭,愣是將他折騰得夠嗆。
要不是為了小幼崽,他才不願意呢。
現在部落的狼都知道,他們這麽忙活,是為了給小幼崽煮“咕嚕咕嚕”的熱水。
樹是累了,覺得白杬一頭小狼喝三口鍋的水是肯定夠了。但是在其余成年狼獸人的眼裡,三口鍋哪裡是夠!
等明天,他們再弄幾口。
保證杬喜歡哪個用哪個!
地兒只有這麽大,曜安排的三口鍋架上後剛剛好。樹看了看,拿著燒了的木頭棍子圍著幾口鍋與火堆畫了一個圈。
木頭在地上點了點。
“圈圈裡面,狼不能趴進來。不然會燒到毛毛。”
“嗷。”
“嗷嗚。”
樹滿意地點點頭。
白杬眼中笑意點點,看樹莫名有種看十幾歲的少年狼獸人甩著尾巴當老大的錯覺。
“樹多大了?”白杬輕輕拉了拉曜的狼毛尖尖。
曜低聲:“才成年。”
“怪不得。”
放在上輩子,就是個十八九歲的高中生。還年輕著呢。
指尖摸著狼毛,摸著摸著就放入黑色的毛毛裡暖手。
環顧一圈,見山洞裡的地兒除了生火的那一片,剩下的地方剛剛夠狼們趴著。
曜說的三口鍋,剛剛好。
白杬咕噥:“曜好厲害……”
曜耳朵尖一顫,“嗯”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阿杬說自己哪厲害,但就是誇了自己厲害。蓬松的狼尾巴愉悅地甩了甩,又將跟前的少年扣緊了幾分。
“冷不冷,變回來好不好?”
“不行,還要看著火呢。”
火緩緩燒著,山洞裡暖烘烘的。這會兒曜倒是不強製要求了。
石鍋厚,難煮。
等狼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時,一個二個早已經睡熟了。
白杬最後看了一眼火,藏在黑狼的肚皮下緩緩閉眼。他嘟囔:“不燒了,明天倒了水就可以用了。”
曜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嗯,睡吧。”
白杬腳心踩著狼肚子,揪著曜的毛毛睡了。
*
次日。
饑腸轆轆的狼們醒來。
三口大鍋底下,火舌舔舐木柴,將石鍋底下熏得發黑。
越來越多的小泡泡從鍋底浮起來。
“怪不得這麽舒服。”樹舒展前肢,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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