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姠之又從胸腔自發地蹦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過了,才說:“看你這話說的。”
語氣有點嬌嗔,紀鳴橙有點不適。
彭姠之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那你打算怎辦?”
紀鳴橙好像翻了一頁書,沒說話。
“喂,說話。”
“不太禮貌。”
“哈?”彭姠之愣了,“你有什麽直說啊。”
那邊歎一口氣:“跟你有什麽關系?”
好家夥,確實不太禮貌。
彭姠之火都要來了,紀鳴橙好像在說,跟彭姠之還沒熟到要當好朋友八卦聊天的地步,但她以為彭姠之想嗎?她這不是怕這姑娘被罵太狠,一個衝動懟上微博,說是彭姠之找我看牙片嗎?
然後“恐同”的帽子就跟擊鼓傳花似的交到彭姠之手上,紀鳴橙輕蔑一笑——輪到你了。
最可怕的是什麽?是回旋鏢,前幾天自己粉絲罵紀鳴橙“滾出百合圈”的話,恐怕要全部還到自己這個“恐同女”身上。
想想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沒辦法,還得服軟。
彭姠之打定主意,捏了捏嗓子:“怎這個語氣啊?咱倆認識也都十多年了,你不記得啦?那時候,你還跟我搭話來著,說心疼我穿那麽高的高跟鞋,讓我跟你穿坡跟。”
“然後你給周泠發微信,說鋸了你的腿都不會穿。”
靠。彭姠之眨眨眼:“她賣我。”
“我看到你聊天界面了。”
“……”
“你怎還偷看人聊天呢?”彭姠之心虛了。
“沒有偷看,”紀鳴橙說,“當時周泠發了一張你喜歡的男明星的簽名照過來,你大叫一聲,喊我看的。”
然後把圖片點回對話框時,紀鳴橙的視線還沒有挪開,看到了上方的聊天記錄。
兩個人對著呼吸了十來秒。
最後還是彭姠之先開口:“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確實不懂事。”
沒反應。
又用盡可能軟而真誠的聲音說:“對不起。”
她以為紀鳴橙不會再說了,但下一句讓她想不到。
對面用不熟練的語氣叫她:“彭姠之。”
“啊?”
“你該說對不起的,只有這一件嗎?”
“啊啊?”傻了。
回應她的只有一個毫毛一樣的氣息,差點就沒被捕捉到。
“那個……”彭姠之撓了撓頭,“就前兩天吧,我的粉絲確實罵得有點狠,但我那時候上工呢,你知道的,你可以去問風哥,確實,也就沒顧上。”
又是一個介於呼吸和歎氣之間的氣息,紀鳴橙沒打算開口。
“所以,”彭姠之耍了個心眼兒,以退為進,“其實,你要是想把我微信發出去,做個澄清,我覺得也是應該的,嗯……她們罵我就罵我吧,反正我也活該。”
故意說得有點可憐,抿抿嘴,“嘖”一聲,又說:“我挨罵沒關系,反正你該怎樣怎樣,畢竟,也是說事實嘛,應該的。”
“你那啥,給我頭像打個碼就行,要不可能會有人懟你暴露人隱私,不懂尊重人。”
“哎,你發了以後我再轉發一下吧,大家就知道你征求過我意見了。”
她覺得自己這兒兵荒馬亂的,但竟然聽到了一個詭異的聲音。
彭姠之眨眨眼:“你剛,笑了?”
笑了?!她好想罵街啊靠,她在這裝可憐呢,紀鳴橙這笑什麽意思啊?看出來了,覺得她可笑?
“紀鳴橙你笑了是啥意思啊?”彭姠之眯著眼睛,一字一頓地壓著火。
“我跟你道歉你笑了是啥意思啊?”
“你是不是看我絮絮叨叨跟個小醜似的啊?”
“你是不是想說我根本不是誠心的,我演戲呢啊?”
“我犯得著跟你演戲嗎紀鳴橙,我彭姠之向來敢作敢當,你要發澄清我有什麽好怕的啊?”
“我怕過誰啊真的是搞笑了!”
紀鳴橙耐心地等她說完,才回:“我沒笑。”
……
“啊?”
“我剛,有一點鼻塞。”果然鼻音重重的,又吸了吸鼻子。
臥槽……好像自爆了呀,彭姠之回想自己剛才的炮火。
博士誒,這智商,自己這麽明顯,她肯定能聽出來吧?
彭姠之歎一口氣,覺得這回完犢子了。
正想找個借口掛電話,突然聽見電話那頭問:“你還痛嗎?”
“啥?”
“智齒。”
“不痛了。”
“明天來拔吧。”
彭姠之有點轉不過彎:“明天……掛不上號啊,起碼得下周了吧。”她回想自己在微信預約的時候,第二天肯定是約不到的,都這個點兒了。
“你在跟一個醫生打電話。”
“她叫你明天來。”
紀鳴橙說了這兩句,就不打算再解釋了。
彭姠之回過味兒來,樂了:“你要給我加號?”
哇哢哢,她有點興奮,以前求著醫生讓加號,沒一個鳥她的,多少感覺到自己有點人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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