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我要給大家講的事情是每一位Omega,”他頓了頓,“包括Alpha都需要格外注意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每一個Omega都會迎來俗稱的發.情期,而Alpha則是易感期。”
“正常情況下,這是在生理成熟之後才會發生的,在這之前,不論是Omega還是Alpha都不會產生信息素。但有一種情況是例外。”
說到這,班主任停了下來,掃視一圈,清了下嗓子後繼續緩緩說道:“如果一個Alpha從小就患上了信息素狂躁症,那麽他的信息素將始終處於不受控制的狀態。換句話說,即便生理還沒成熟,他的信息素也會隨時隨地泄露出來,從而對身邊的人造成影響。”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引起周圍的Omega提前發.情。這是很危險的,所以大家如果遇到了患有信息素狂躁症的Alpha,一定一定要遠離,尤其是我們的Omega同學們。這類Alpha在患病前通常會表現出狂躁、焦慮以及易怒,雖然得病不是他們的錯,但我們也需要保護好自己,記住了嗎?”
“老師,那這種病要怎麽才能治好呢?”一個Alpha舉手提問。
班主任沒有看向他,而是面向全班,輕聲說:“很殘忍但也很現實——治不了,只能通過和Omega終身標記來解決。”
林浸聽愣了,他沒想到現在醫術這麽發達,竟然也還有束手無策的病症嗎?一時間他不知道是該同情那個得病的Alpha好,還是該同情可能會被傷害的Omega才好。
沉重的話題結束後,班主任又交代了幾天之後要拍畢業照的相關事項。
“大家記得在這周末去理一下頭髮,盡量將自己最光亮的一面展示出來,畢竟這是要在畢業證上跟隨你一生的照片。”
說話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林浸所在的方位,林浸低下了頭,額前的劉海垂落,擋住了班主任的目光。
“好了,希望大家都能在今後遇到和自己匹配度高的伴侶,並且能夠勇敢地去追求愛情,下課吧。”
前桌兩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自己之後要找一個多少多少匹配度的對象,林浸卻聽到身邊傳來了“嗤”的一聲。
是程牧野。
感受到林浸帶著探究的困惑目光,程牧野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麽說不得的。
“因為信息素匹配度高,所以理所當然地應該在一起,甚至無法自抑地陷入因為激素而產生的虛假愛情裡,多荒謬。”
“這和原始動物被本能支配,四處求愛繁衍有什麽區別?”
林浸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覺得本能並沒什麽可恥的,任何生物都需要繁衍才能延續下去,也只有通過繁衍,如今的文明才得以存在。
然而他看到程牧野一向冷靜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壓製不住的厭惡情緒,小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終究還是沒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他收回目光,盯著自己蜷縮起來的手指:“那你呢?”
“如果你遇到了和自己匹配度很高的Omega,你會怎麽辦?”
程牧野看了他一會兒,直到林浸覺得自己的臉上都要被目光灼出一個洞來,Alpha才緩緩開口:“我會讓他離我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相見。”
“要是他敢刻意靠近我,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的語氣森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林浸莫名打了個寒戰,他不願去深究程牧野所說的付出代價到底指的是什麽。
可能看他被嚇到了,程牧野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你不要怕,這只是對那些有所企圖的Omega來說的,絕對不是你。而且哪有這麽巧合,絕大多數的人直到死亡都遇不到和自己匹配度程度很高的人。”
“更何況,我們是朋友吧?你不會那樣做的,我也不會。”
林浸覺得他說的很對,但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只是朋友……嗎。剛才上課之前他說的那些話,只是在邀請一個普通的朋友和自己合住?
林浸抿了抿唇,偷偷藏起了心底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
“小浸?”理發店老板娘驚訝地看著推門進來的人,“是來剪頭髮的嗎?”
林浸關上門後轉身,靦腆地“嗯”了一聲。
“我想把頭髮稍微理理,胡姐你有空嗎?”
被喚作胡姐的女人連忙招呼他在一處空位坐下:“當然有空,你先在這坐會兒,等下去那邊先洗個頭。”
林浸像個精致的娃娃般任由理發店的托尼和老板娘擺弄,等洗完頭重新坐下後,胡姐一手拿剪刀,一手拿梳子,感歎道:“小浸生得真好看,終於舍得把自己漂亮的臉蛋露出來啦?”
藏在圍布下的手不安地扣著手指,林浸吶吶道:“沒有,學校裡要拍畢業照所以……”
聽說他要拍畢業照,胡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恨鐵不成鋼地拿她家孩子和林浸做對比。
林浸松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擅長撒謊,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說的也是實話,確實是要拍畢業照了。
得知要拍畢業照的消息後,林浸原本沒有打算像班主任說的那樣去打理一下自己的頭髮,畢竟初中畢業他就是這樣的髮型了,並不會有什麽問題。
然而這種想法僅僅堅持了一個上午。
午睡醒來後,林浸揉著睡得惺忪的眼睛,正要整理因為午睡而變得亂七八糟的劉海,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程牧野將手指插.進他的發間,隨意捋了捋,林浸感受著頭皮處傳來的酥麻感,腦海裡浮現出Alpha懶散隨意的表情。
同樣懶散的聲音響起:“剪到眉毛這裡應該就可以了,正好把眼睛露出來。”
於是鬼使神差地,周六放學後,林浸走進了家附近的理發店。
“小浸想剪個什麽樣的髮型呀?”胡姐在開動剪刀之前,問了一句。
“……剪到眉毛那裡就可以。”
胡姐的動作很利索,三兩下就把林浸長得遮住眼睛的劉海修剪得整整齊齊,還打薄了不少。看著鏡子裡既沒有劉海遮掩,也沒有眼鏡阻擋的自己,林浸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見他愣愣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胡姐打趣道:“怎麽啦,是不是覺得自己生得真好看?”
林浸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他支吾著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幣遞給胡姐,然而胡姐卻說什麽也不肯收下。
“你看你都瘦成這樣了,這錢你拿去多買點吃的,聽話乖寶。”
走出理發店後,林浸收起那張在推拒中變得皺巴巴的紙幣,沒忍住鼻子一酸。他知道胡姐是心疼他,從小到大每次他被人欺負,或者回不去家的時候,胡姐總會一邊叫他乖寶,一邊給他點吃的。他其實現在不瘦了,程牧野隔三岔五就給他帶吃的,前段時間稱體重的時候自己還重了兩斤。
他現在有了第二個會無條件給他塞東西吃的人。
想到程牧野,林浸的腳步輕快了一些,心裡忽然湧上來了一陣急切的想要見到他的欲望,恨不得明天,不,下一秒就是周一。
好不容易熬過了周末,林浸卻只等到了身側空空蕩蕩的座位——程牧野不告而別,就像忽然闖入了他的生活一樣,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恍然間,林浸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醒後除了實實在在增長的兩斤肉,什麽也沒能留下。他還記得程牧野所說的那個A大的未來,於是更加努力地學習,簡直廢寢忘食。
然而有些事情的發生總是猝不及防,高考過後,A大的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程牧野的消息就已經先一步到了。
林浸怎麽也沒想到,再次見到程牧野,竟然是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充滿著濃濃的欲望和侵略氣息的房間,或者說是囚籠裡。
第16章 困境
身穿黑色西服,帶著深色墨鏡的幾個保鏢模樣的人走進來時,林浸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殘羹冷炙。
上一桌客人點了很多菜,大約有近二十道吧,林浸默默數了數,其中一大半都幾乎沒怎麽動過。他有點心疼這些即將被浪費的食物,但這家酒店規定服務生不可以私自帶走客人沒吃完的東西。
林浸隻好一邊惋惜,一邊將一道道菜都丟進剩菜簍裡。
忽然一隻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握住了他細瘦的腕子,林浸被驚得小幅度抖了一抖。
他抬頭,發現正是剛進來的那幾個“黑手黨”。為首的那人此刻正抓住自己的手,雖然因為墨鏡的遮擋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從他臉上凌厲的肌肉線條和自然向下垂落的嘴角可以看出,來者十分嚴肅,至少並不友善。
林浸腦海裡飛快閃過最近發生過的事情,反覆確認自己並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你好,請問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被抓著的那隻手上此刻還帶著一副塑料手套,上面新鮮的油漬此刻已經滴到了墨鏡男的皮鞋上。
然而墨鏡男恍若未覺,冷漠低沉的聲音響起:“林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
話音剛落,林浸的手上就傳來了一陣不可抗拒的力道,帶著他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去。他心裡湧上一陣恐慌,明知自己不可能在對方的手下掙脫,還是不由自主地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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