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對你沒什麽興趣，但是暫時對你的相貌還有點興趣，正好剛回歸沒什麽朋友，平時寂寞的很。我也沒什麽要求，別躲著我就行。”

　　……變態。

　　林浸不太相信：“你怎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沒法保證，但你也沒別的選擇不是嗎？”

　　林浸眯了眯眼：“我可以拒絕，大不了你說出去，我換個城市就行。”

　　Noah沉默地看著他，似乎在衡量他說的話。僵持了一會兒，他妥協道：“行吧，你說怎麽辦？”

　　“簽字畫押。”

　　“……行。”

　　林浸看著手上那份為期一年的可笑的協議以及上面可笑的承諾，忽然覺得人生簡直不能更糟糕了。

　　然而事實證明，世界上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Noah仗著這份協議，甚至認識了小玲妹，還裝作一副熱心鄰家大哥的模樣，讓林浸和小玲妹都叫他“楓哥”。

　　小玲妹心大，別人說什麽她基本都信。不過也不怪她，Noah在人前真的裝得很好。

　　所幸還有兩個月就要畢業了，和他簽的那份可笑的協議也即將到期，林浸心想，再忍忍。

　　“玲妹，你知道小浸的畢業設計是畫的什麽嗎？”

　　小玲妹驚訝：“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倆關系這麽好，他肯定和你說過。”

　　Noah聳了聳肩：“不知道啊，他可能想保持點神秘感？”

　　“嗯……也有可能，你還是自己問他吧。”

　　林浸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樣的對話。

　　最近Noah確實一直想知道他的畢業設計是什麽，但林浸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態，一點都不想告訴他。他總覺得，如果讓Noah看了他的畢業設計，那就是妥妥的玷汙。

　　“還沒做完，等之後畢業展出了再給你看吧。”林浸淡道。

　　當然等不到那天，林浸心想，他會在協議結束的第一天就收拾東西走人，再也不想看見這個惡心的人一眼。

　　顯然，他還是低估了無賴的不要臉程度。

　　*

　　程牧野看著病床上的Omega微微蹙起的眉毛，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轉到程家名下的私立醫院後已經過去五天了，加上在海城三院的兩天，林浸整整昏迷了一個禮拜。病床旁邊的監測儀顯示他生命體征平穩，腦電波異常活躍，卻始終沒醒過來。

　　程牧野想到醫生說的話——他可能被潛意識裡的夢境困住了，或者說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

　　程牧野將他的手從被子底下拿了出來，抓在手裡輕飄飄的，摸上去沒有一點肉感。本來就不胖，昏迷幾天后顯得更加瘦削。

　　什麽夢才讓他始終不肯醒過來，是和他有關的夢嗎？

　　程牧野一點點攥緊Omega的手，如果是和他有關的夢，又為什麽要皺起眉毛？

　　第10章 林寶蘇醒倒計時3

　　“程總，調查結果出來了。”

　　程牧野從助理手中接過厚厚一遝紙，隨意掃了兩眼便往後翻。

　　隻翻了一頁，他的動作就頓住了，目光停留在左上角的一寸照上——照片裡的Omega看上去很青澀，至多不過十八九歲，額前的劉海剛好停在了眉毛上方，似乎就是為了拍照而特意修剪的，他眉眼彎彎地隔著一張紙和程牧野溫柔對視，嘴角露出一個淺淡而羞澀的梨渦。

　　一寸照的右側，寫著他的基本信息——林浸，男性Omega，年齡26，出生於海城荔灣縣，父母經營著一個小超市，家裡還有一個Alpha弟弟。高中就讀於海城第八高級中學，高考後選擇出國留學，在南洲US完成本科及碩士學位的學習。

　　助理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老板目光長時間停留在第一頁，不免有些好奇。偷偷看了一眼後，他有些疑惑，就是一些個人基本信息，他當時在整理資料的時候就看過，看上去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要說唯一一點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的是，林先生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家庭背景的人，甚至不屬於獨生子女，怎麽會在參加高考後突然選擇出國留學呢，但或許人家的超市營收很好吧。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助理思緒亂飛，而程牧野關注的重點則是另一個。

　　海城第八高級中學。

　　程牧野垂下眼眸，他記得，他高中的時候也在這裡讀過兩年，算算時間，應該和林浸一起上的高二。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因為那是他脫離社會很久之後第一次與外界重新接軌，再加上他記憶力一直很好，所以很多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可他不記得有林浸這樣一個人。

　　良久，程牧野才動了動手指，將手中的紙張繼續往後翻。後面都是一些瑣碎的生活細節，將林浸從出生到高中期間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說了個遍，有時還會配上一些插圖。

　　——奶白奶白的小林浸不小心掉進河裡，被一個路過的大叔救了起來。

　　——遊樂園門口，七八歲左右的小林浸站在相片的最邊緣，一個小醜裝扮的工作人員牽著他的手，相片正中央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就在小林浸抬手揉眼睛的時候，負責照相的工作人員按下了快門。

　　——小學放學期間，所有的小朋友都乖巧地手拉手排隊等候家長來接，只有林浸一個人站在隊伍的最末端，低著頭絞著手，一雙大眼睛被藏在了厚厚的劉海下面。

　　——初中的林浸帶起了厚眼鏡，春遊期間一個人坐在山上的一塊岩石後面，啃著手裡的實心麵包。

　　……

　　程牧野一頁一頁翻過去，面無表情。

　　明明辦公室裡開著暖氣，可助理就是莫名覺得比他剛進來冷了不少。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多年被壓榨訓練出來的看人眼色的能力讓他意識到，老板現在心情很差。

　　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也是一張照片，林浸在照片的右下角，是高考結束走出考場的模樣，看起來是某個記者做的報道，不小心把林浸給拍了進去。

　　和初中那會兒的照片截然不同，這時候的林浸額頭上沒有了厚重的劉海，眼鏡也摘掉了，露出了漂亮的眉眼和燦爛的笑容，似乎在和前面的人說著什麽。然而前面那人沒有被拍進照片裡，只露出了朝林浸伸過去的手，那隻手寬大有力，隱隱能看到皮膚底下的青筋，看上去是Alpha的手。

　　整份資料就戛然而止在林浸的高中時期，將林浸失憶的過往補全。

　　“下次新人培訓的時候你也想一起去？”

　　嗯？

　　站得有些腰酸的助理回過神來，意識到老板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不、不用，”助理小心翼翼地問，“程總，這是目前能找到的關於林先生的所有信息，您看有哪裡不夠清晰嗎？”

　　程牧野將手中的材料攤開放在辦公桌上，意有所指：“所有信息？”

　　“是、是的。”助理反應過來，“林先生高考結束後就去南洲上學了，這期間的信息暫時還沒有找到。”

　　程牧野眯了眯眼：“車禍呢？”

　　助理愣住：“什麽車禍？”

　　“……”

　　不對勁。

　　看助理的反應，他似乎並沒有找到任何和林浸車禍相關的信息。程牧野不覺得自己的助理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一場車禍，在一個信息化時代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把林浸撞了的那個人背景很深，能做到悄無聲息地掩蓋一切。

　　第二種可能，根本沒有發生過車禍。

　　程牧野屈起手指，指關節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助理瑟縮了一下，這是老板的習慣性動作，一旦做出這種動作，就代表著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下一秒，一個低沉不帶一絲情緒，卻莫名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字一字地響起：

　　“查一下林強和許美琴現在住在哪裡。”

　　“還有高考之後去南洲之前的幾個月，就算是監控裡路過，也給我查出來。”

　　林強許美琴。

　　助理記得這兩個名字，是這份數據主角的父母。在林浸去南洲求學後，他們一家開的超市就迅速關門了，從此在海城查無此人。

　　因為程牧野要數據要得急，所以助理當時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把調查他父母住址這件事放在了一旁。畢竟從林浸回國後一次都沒和家裡聯系來看，他們的家庭關系並不好，助理原本以為這不是什麽重要信息，現在看來是他疏忽了。

　　一個關系不好的家庭，父母又怎麽會花費一大筆錢將孩子送出國留學呢？

　　助理自知失誤，領了任務後便匆匆去執行。

　　*

　　海城臨市，煙城。

　　一棟複式小洋房內，許美琴正在廚房做當日的晚飯，林強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玩消消樂，忽然門鈴響了起來。

　　嘈雜的炒菜聲中，許美琴聽見了接連不斷的鈴聲：“你快去開門啊！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隻手機，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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