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的林強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拿著手機站起來:“小崽子又把密碼忘了,啊?”
一開門,看見的卻不是自家的兒子,而是一個高大的陌生Alpha。
林強愣住了,他總覺得眼前這個Alpha看起來有點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你誰啊?走錯了吧。”
正要關門回屋,卻有一股強大的握力遏製住了他的手腕,讓他不得不放開抓著門把的手。
“哎哎哎!痛痛痛痛痛!”林強痛呼出聲,“你這人有毛病吧!”
然而在看清對方下頜處一直連接到耳後的縱深疤痕後,林強瞬間將眼前這個Alpha森冷的目光和記憶中那個暴怒發狂的Alpha聯系在了一起。
一陣電流從腳後跟直竄腦門,他呆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怎麽回事兒?開個門還要這麽久。”許美琴拿著鍋鏟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自己的老公被一個西裝革履卻眉目凶狠的Alpha鉗製住動彈不得,眼裡滿是恐懼和害怕。
許美琴的腦子“轟”地一聲就炸了,她衝上去邊罵著髒話,邊試圖將兩人分開。直到她聽見林強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麽“他、他”,她才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個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她也想起了七年前在程家的那一幕。
二樓臥室的門驟然打開,一個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凸暴的Alpha衝了出來,眼見著就要衝下樓梯,卻被四肢上的鐵鏈綁縛住了手腳。隨著他不斷的掙扎和怒吼,鐵鏈發出劇烈的哀鳴。
就在許美琴以為鐵鏈即將斷裂的時候,Alpha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她,如同惡鬼盯住了食物,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把他還給我。”
直到現在,她也常常會夢到那雙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的眼睛,然後驚醒。
今天,在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她又一次看到了這雙眼睛,雖然不像記憶中那樣歇斯底裡,但仍然讓她後背冷汗直流。
不不不,不可能!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程家不會來找他們算帳。更何況雖然手術失敗了,但程家絕不可能看著自己的繼承人永遠承受信息素的困擾,他們明明有那種藥……
對!他絕對不可能想起來,那對程家來說也半分好處都撈不到!
電光火石之間,許美琴看著眼前Alpha森冷但並沒有暴怒的眼神,狂跳的心慢慢鎮定了下來。
“這位先生,您突然闖入我家,又抓著我老公不放,這是什麽意思?”
程牧野看著她如同川劇一般的變臉,眼色沉了沉,放開禁錮著林強的手。
他們絕對知道點什麽。
程牧野松了松手腕,慢條斯理地說:“來找你們了解點事情。”
小貓不在乎的人,他也不需要在乎。
“林浸,認識吧?你們的兒子,現在是我的Omega。”
“來說說吧,七年前的那場車禍,究竟是怎麽回事?”
第11章 林寶蘇醒倒計時2
“欸——所以你之前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小玲妹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著他,嘴裡的棒棒糖隨著說話的動作一晃一晃。
“嗯。”林浸接過服務員送來的咖啡,盯著奶白色的心形拉花出神,“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認識你這麽久了,我竟然才知道!平時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林浸用杓子攪動咖啡,拉花逐漸不成形,笑了笑:“又不是什麽身體上的病,我不說你當然不會知道。”
“……而且在南洲,也沒有之前認識我的人,失不失憶的,其實沒那麽重要。”
小玲妹想了想,又問:“那你怎麽今天突然和我說了?”
林浸攪動咖啡的手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可能氛圍到了吧。而且……你什麽都和我說,如果我什麽都不告訴你的話,怎麽能算是朋友呢?”
其實不是這樣的,林浸心想,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比起被人指指點點背後議論,他隻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可惜,他不相信Noah會好好遵守約定,所以只能早做打算。
“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的。”小玲妹朝他嘻嘻一笑。
“其實……”林浸想說其實除了失憶,那場車禍還對他的腺體造成了嚴重的傷害,但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身後的一道男聲打斷。
“好巧,你們也來這兒喝咖啡?”
林浸拿著杯子的手無意識捏緊,是Noah的聲音。
“楓哥!你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們拚個桌?”小玲妹看見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可以啊,”Noah拉開一張椅子,撇了林浸一眼,“小浸不介意就好。”
“……”
林浸沒說話,笑了笑。
Noah不在意,坐下後點了杯咖啡:“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我聽見好像是什麽秘密。”
“……啊,既然是秘密,我是不是不應該打聽。”
林浸剛想開口,就被小玲妹搶先道:“沒有啦,你早就知道的,就是林寶的畢業設計,最近不是要開始布展了嘛,我們剛剛在討論這個呢。”
說完,她趁Noah不注意,朝林浸眨了眨眼。
Noah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話是對著小玲妹說的,可眼神卻看著林浸:“原來是這樣,小浸他總是不願意告訴我他做的是什麽,弄得我越來越好奇了。”
林浸淡道:“等畢業展那天你如果來參觀就知道了。”
Noah聳了聳肩:“那樣就一點都不特殊了。”
不特殊才好,林浸心想,本來是完全不打算給他看的,但無奈畢業展是公開的,只要想來都能看到。想都不用想,Noah肯定會來。
他既不想在畢業展上見到Noah,又隱隱希望那天快點到來——展出開始的前一天正好是他們簽的協議到期的日子。
林浸已經找了一個房子,雖然只有二十幾平,租金也比現在貴上不少,但他已經很滿意了。只要等那天一到,他就收拾東西走人。
接下去的一個月,林浸一直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在協議結束前的時候Noah再整出什麽么蛾子來。幸好生活一如往常,Noah仍舊只是犯賤地捉弄他,沒邊界感地做一些讓人覺得被冒犯的事情。
甚至連林浸收拾完行李和Sophia告別的時候,Noah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
林浸拖著行李箱站在新家的房門前,都還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夢,美夢。
直到關上出租屋的房門,一個人安靜地站在房間的正中央時,林浸才真正意識到,他終於脫離了那個需要時時刻刻警惕有人會開門進屋的“家”。
他把自己摔進了被子裡,房東很好,被子像是提前曬過的,聞起來有一股太陽的味道。林浸的眼睛酸酸的,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能這樣肆無忌憚地躺在床上過了。
這天晚上,他入睡得很快,夢裡又出現了那個純白色的冰天雪地,但是這次他不再是這方天地裡唯一的一個人,在很遠的天地交界處,還站著一個模糊的背影。
那對林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整個夢境,他都在向那個背影狂奔,然而直到夢醒,他都沒能觸摸到那個人。
離開夢境的最後一秒,他聽見了一聲歎息——我來了。
林浸倏地睜開雙眼,耳邊回蕩著歌聲。
“為一個夢飛吧,
用藍月光織成的翅膀
去天地之間尋找
尋找蓮花盛開的美好時光
膜拜的心在路上
我會放下遙遠的憂傷
讓雪山之神守護
守護種在心裡的幸福吉祥
我來了
我來了
我來了”
林浸伸手摁掉手機鬧鈴,怪不得夢裡會出現這樣的一個聲音,原來是歌詞。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隨機歌曲名字,就叫做《我來了》,聽起來像是一首民族歌曲。
沒多在意,林浸用最快的速度清洗完畢,在後頸重新貼上一個嶄新的隔離貼後,拿起包出了門。
今天是畢業展公開的首日,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喜歡他的畫。
一路上,林浸遇到了好幾個同級的畢業生,平時也最多是打過照面的關系,林浸點了點頭就當是打過招呼了。
他走到擺放著眾多畫作的畫廊,長長的畫廊上林林總總掛著十余幅畫,有的色彩明豔,有的構圖奇特,只有一幅畫乍一眼看上去十分普通,被淹沒在各色新奇的畫作中。
走近了看,這幅畫畫的是雪景,蒼茫的大地失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了白皚皚的雪。天地交界處因此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雪的海洋裡。
在這樣的雪景中,孤零零地站著一個渺小的人,身後沒有來時路,身前也不知道他將去向何方。
畫的名字是《雪路》,作者林浸,性別Omega。
林浸站在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出神地看著自己的畫,每次看到它,他都會再一次想起夢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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