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在這之前已經檢查了小黑屋，確認了房子的安全和衛生，如今在飛行器裡待命。

　　林止也穿過了房子的第一扇門，進入了黑暗之中。

　　只要再推開眼前的第二重門，他就能看見陸淵。

　　時隔七年未見的死對頭，如今的Enigma，也是即將要標記他的人。

　　就在這時，房內傳來了陸淵低沉的，帶著幾分鄙夷的聲音。

　　“豌豆公主，你站在門外是指望我鋪紅毯接你嗎？”

　　林止一頓。

　　是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他拄著往常代表權威，此刻卻是用來支撐身體的手杖，輕輕推開了房門。

　　“……！”

　　——然後因為撲鼻的酒氣而僵住了腳步。

　　從前陸淵還在上城區時，他就最討厭他身上的酒味，尤其是在擂台上肉搏時，那陣陣烈酒的氣息熏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理解一個軍人怎麽還喝酒，成天吊兒郎當的。

　　如今對他下藥的人在撫慰劑中加入了自己的信息素，是紅酒味，更是讓林止作嘔。

　　協議不是說好了嗎？

　　林止蹙眉看四周。

　　小黑屋被親兵封了窗、去掉燈源，還安裝了視線阻隔器，有了這個阻隔器，一般人除了一片黑什麽都看不到。

　　因此林止只能模糊看到一旁的木桶、櫃子、箱子……

　　這些只有模糊輪廓的物品散發著陣陣陳釀的氣味，林止這才意識到這是個酒庫。

　　林止：“……”

　　他知道陸淵在地下城有不少生意，除了格鬥場其中就是酒吧。

　　讓他別喝酒，他轉頭就選了個酒庫作為標記的場地。

　　呵……

　　林止微微斂眸。

　　就在林止想要尋找陸淵的身影之時，他察覺到了身後似乎有人的氣息，一貫的警戒讓他猛地轉身，幾乎是下意識地要出手製伏來人。

　　——不對，不行。

　　林止堪堪收回手，對上了身後人——陸淵的眼睛。

　　陸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無聲地看著他。

　　猝不及防的，林止頭皮一瞬間發麻。

　　他能感覺到自己仿佛不小心誤入了野獸的領地，眼前這頭猛獸則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上上下下地用眼神侵略。

　　Enigma的氣息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可怖，即便他此刻什麽都沒乾，那信息素便足以讓人喘不過氣，這是絕對的碾壓。

　　林止緊緊攥著手杖，讓自己盡量放松力道，而不是遵從肌肉反應去對抗。

　　在外人面前卸下身體的本能和防備對林止而言很困難，可唯有如此才能保證他不露出破綻。

　　林止來之前他就想好了，如果不想讓陸淵發現所謂的Omega就是林止，那他就不能以“林止”的態度對待陸淵，更不能動手，他和陸淵了解彼此的招數比對自己還了解，動手那就是自露馬腳。

　　周放說，態度符合Omega一點，比如柔弱一些，保證就算和陸淵自爆身份他都不會信。

　　而陸淵看著林止僵硬和怪異的模樣，挑眉笑道：“怕了？”

　　林止一頓。

　　要是往常，林止會用“真理”讓陸淵知道他怕沒怕，但柔弱、可憐、無助的Omega此刻確實應該怕。

　　可林止實在不太擅長此道，也學不來皇城那些Omega軟糯糯撒嬌的模樣，於是他只能……

　　林止：“……”

　　沉默。

　　陸淵抱胸道：“叫什麽名字？”

　　林止：“……”

　　還是沉默。

　　這確實是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他沒想過給自己的假身份一個名字，因為這並不重要，陸淵也不需要知道。

　　“啞巴？”陸淵挑眉，下一刻……

　　“哐當！”

　　林止微微瞠目。

　　陸淵把他的手杖給踢開了！

　　猝不及防的，林止及時穩住了核心才讓自己站穩，而那手杖沒入了黑暗中，再也找不到了。

　　“……”林止閉眸，再次告誡自己是柔弱的Omega，不能打人。

　　再睜開眼睛，林止已經壓下了情緒，“陸先生……是什麽意思？”

　　下一刻，林止聽到了一聲短促的悶笑。

　　林止：“……”

　　陸淵攤手，語氣像個標準的浪蕩紈絝，“原來不是啞巴啊。”

　　——原來林止喜歡這種柔弱的小白花嗎？

　　林止垂眸。

　　幾年不見，陸淵還是那麽惹人厭。

　　林止：“陸先生，我的名字不重要，我也不方便與你進行過多的交流，我們還是直接進入主題吧。”

　　“哎呀別急啊。”但陸淵卻是饒有興致，“怎麽就不方便進行交流了？難不成林止還不讓了？”

　　林止蹙眉，什麽意思？

　　但無所謂，他確實不想和陸淵交流，多看一眼都嫌棄。

　　於是林止點頭，“沒錯。”

　　陸淵挑眉，“哎喲喲，他都拋棄你，把你像扔垃圾那樣送給我了，還管這個？”

　　林止：“？”

　　啊？

　　陸淵摩挲著下巴，語氣分不清真假，“這樣，你賣點林止的情報給我，說不定我高興了還能救你，幫你對抗林止呢？”

　　林止：“……我沒有要對抗林止。”

　　陸淵到底拿的是什麽劇本？

　　林止覺得，他指定陸淵標記一個Omega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這不就是替別人掛一個委托？

　　他有想過陸淵會不會探究這個Omega的身份，為什麽會透過自己掛委托，但沒想到陸淵對Omega毫無興趣，反倒是一直抓著“林止”不放。

　　陸淵嘖嘖搖頭，“戀愛腦，沒救了。”

　　林止：“……”

　　啊。

　　啊……

　　四周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反應過來後，林止先是震驚於陸淵的腦洞，並讚歎他堪憂的智商，隨後隻覺得無語。

　　……算了。

　　這樣也好，至少給他的身份又增加一層迷霧了。

　　林止這輩子都沒想到他會和宿敵在這種地方聊這無聊且離譜的話題，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終止了這場鬧劇，直接走到小黑屋裡唯一的椅子坐下，背對著陸淵把長長的金發扎好。

　　“陸先生，請開始吧。”

　　視線阻隔器之下四周一片混沌，但陸淵能想象Omega對自己露出後脖子的模樣，下城區不少無依無靠……或者說自甘墮落的Omega也會如此，還有不少對他投懷送抱的。

　　他挑眉道：“小Omega，最後一次提醒你，你知道林止是什麽人嗎？”

　　“……”

　　陸淵輕笑，“那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陰險狡詐的陰謀家，他眼中只有利益和權勢。我原本以為他性功能也一起喪失了，但看來上城區的權貴大差不差。”

　　“……”

　　林止覺得視線阻隔器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陸淵看不見他的表情。

　　“一分鍾，你要是還不逃跑，我就標記你。”陸淵走到林止身後，站在椅子邊上，手指敲了敲椅背道，“希望你來之前查過Enigma的標記代表什麽。”

　　林止無聲地抬手摘下了纏繞在脖子上的金屬——抑製信息素外泄的脖環。

　　“哢”一聲，脖環摘下後，腺體便這樣暴露在陸淵眼前，那屬於Alpha的紅酒信息素也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讓這房內的酒氣更濃鬱，也讓林止更加惡心。

　　林止垂眸。

　　他在來之前已經有無數個一分鍾。

　　這一分鍾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比如在飛行器上時很長，此刻卻又如同一瞬。

　　林止希望下一個瞬間標記就能完成，然後他可以抹掉後脖子的酒氣，並離開這個同樣滿是酒氣的地方。

　　一分鍾一眨眼間就過去，黑暗中，林止感受到陸淵的手貼上了他的脖子。

　　林止渾身一僵。

　　第3章 試試就逝世

　　隨著陸淵上手摸了Omega的後脖子，即便還沒找到腺體，盤桓在林止身上的紅酒信息素也驟然變得更加濃烈，仿佛在宣誓主權，不允許別人的靠近。

　　陸淵皺了皺鼻子。

　　眼前的紅酒沒有果酒本該有的醇香，反倒透著一股劣質的刺鼻。

　　“這就是林止的味道？連苦力喝的酒都比這味道好。”陸源嗤笑道：“難怪總是捂得緊緊的，要是被人聞到了，那皇室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陸淵當年曾經非常好奇他宿敵的信息素，也猜想過，作為和他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林止身上會是什麽氣味？

　　可如今得知真相後，陸淵瞬間覺得自己已經完勝了。

　　就這。

　　一想到自己要覆蓋的是林止這樣劣質的信息素，陸淵眼底隨即流露出幾分精光。

　　林止：“……”

　　林止呼吸一滯，頗有一種吃悶虧的感覺，吃的還是陸淵這廝的悶虧。

　　但眼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陸淵的手還在自己的後脖子上遊走，那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劃過私密的部位，觸碰著除了自己以外從未被外人觸碰過的地方，溫熱和粗糲的觸感惹得他一個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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