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留下的信息素一向是充滿佔有欲的,屬於Enigma的信息素更加霸道,像是要把所有接近的人都給震懾住、驅趕走。
而且這中藥味……
周放心裡小聲蛐蛐,殿下這下還真是喝中藥調理好了。
林止一頓。
他摸了摸後脖子,把脖環給重新扣上,掩蓋住他身上屬於陸淵的氣息。
也就是在離開小黑屋後,林止才忽然有了實感,並清晰地認知到……
——他被陸淵標記了。
被昔日彼此厭惡的宿敵標記了。
林止從沒想過,七年後他會和宿敵以這樣的形式見面,且身上還帶著他的標記。
一想到陸淵的嘴臉,林止就有些頭疼。
這次標記林止除了疼就沒別的感受,但大多數Omega在被標記時都會發情,並誘得伴侶也一並一起,就陸淵那個浪蕩樣,他只希望下次標記別擦槍走火的情況。
否則他真的控制不住想把陸淵給閹了。
周放看著出神的林止,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有一點疲憊。”林止揉了揉太陽穴。
“那應該是標記後遺症!Omega被標記後一般伴隨著一些生理變化,這算是正常的!我回頭給您發個說明鏈接。”
周放再次小心地確認,“殿下有沒有覺得心情怪怪的?”
林止搖頭。
標記說白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Enigma強勢的信息素雖然讓這場標記超乎尋常地疼,但一切還在可控范圍內,林止沒有如傳聞那般死亡或發瘋。
又或者說,他和周放查到的資料顯示,被Enigma標記的後果有可能當場就應驗,也有可能隨著時間慢慢浮現。
林止到底能不能安全熬過去,還得看之後如何。
而其他的一切都是未知,比如此刻,林止輕輕捏著太陽穴,陸淵的信息素在他體內攪動,像是在和他身體博弈。
看來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接受陸淵的信息素……
林止深吸一口氣,回到飛行器上的小房間,在臨時休眠艙上躺下休息。
林止手指緊緊地攥住床單。
陸淵的信息素在他體內久久不能平息,但更奇怪的是……他腦子越來越混沌。
他想要陸淵的更多信息素,甚至和陸淵分開後就開始想念陸淵的氣息。
……不對勁。
林止打開智腦,點擊周放給他發的鏈接。
那是信息素管理局的科普面板,林止直接跳轉到了標記後遺症。以前這些與他無關,他從來都沒關注過。
【被標記的Omega接著一段時間將會對Alpha伴侶產生依賴性,具體表現為分離焦慮。】
【Omega無法離開伴侶,也會因為分離而產生焦躁、悲傷等情緒,某些Omega會因此築巢,嚴重者還會有淚失禁、自殘行為。】
【嚴重程度、持續時間由Alpha信息素的強度所定。】
林止:“……”
哈。
……神金。
還真的像陸淵所說的戀愛腦。
【為避免以上情況,Omega可注射抑製劑或含有伴侶信息素的撫慰劑,但這個辦法非常傷身,極不推薦!】
林止心道,不僅僅是這科普不推薦,他也沒辦法這麽做,他的腺體已經因為此前多年抑製劑的注射和這次被下了撫慰劑而百孔千瘡了,字面意義上的。
他確實不能再用這個辦法。
【如果實在不能和伴侶一起相處,那最推薦的做法便是將伴侶的貼身衣物或私人用品帶在身上,讓自己保持在伴侶的氣味之中。】
林止面色難看得如同吃了蒼蠅……哦不,陸淵。
第4章 依賴症
兩天后皇儲殿下——林止如期登基,成了皇帝陛下。
聯盟發展了這麽多年,登基儀式已經化繁為簡,林止早上前往會館簽名蓋章、宣誓後儀式就算完成。
剩余的就是下午的宴席和晚上的記者會。
林止捏著酒杯看著眼前宴席上來來往往的人,心中有幾分煩躁。
早上必要的流程走完後,林止在記者會到來之前其實更想回家休息,而不是在這裡應酬。
雖然如今他的身體狀況比被陸淵標記前好多了,也很有精神,但現在有另外一個問題……
林止不著痕跡地捏了捏虎口,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滿腦子都是陸淵的信息素。
太有精神了。
林止的脖子上還套著抑製信息素的脖環,可標記完成後信息素太濃鬱,總是會泄露幾分,因此那若有似無的味道在林止鼻尖縈繞著,誘使他想要的更多,如同在挑戰他的神經。
信息素依賴症比他想象得嚴重。
林止眉頭越來越緊。
可這場宴席是內閣為他辦的慶功宴,內閣大臣以公爵為首,由皇城的世襲顯貴組成,他們是把林止推舉成皇帝的人,也是和林止一起處理政務,掌控聯盟生意與經濟,一手遮天的權貴。
林止不出席那就是忘恩負義,下他們面子。
因此他壓下了不適,穿著正式的西裝站在這,沒有一絲褶皺的布料上是精細的燙金紋路,鑲滿了昂貴的寶石,與這富麗堂皇的宴廳還有其他權貴融為一體。
“恭喜陛下,這下聯盟徹底屬於咱們了。”公爵與林止碰杯,笑盈盈道:“陛下這次是帶著累累戰功登基的,聲望可比前幾任皇帝還大,可見陛下這些年在聯盟軍的努力與經營沒有白費,要是陛下能將聯盟軍那些頑固的兵痞也收入囊中,那皇城再也沒有誰能阻礙我們。”
人至中年的公爵拄著權杖,面目祥和,此刻也在和善地笑著,但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林止沒什麽情緒道:“公爵近日的新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沒什麽人能阻礙你。”
“這也是承蒙陛下照拂。”公爵笑道:“這還是有陛下的關照,若是沒有……呵,您是不知道,在您出征時就有不識好歹的賤民鬧上法院,據說還是聯盟軍保他們上去的。”
公爵冷嗤,“可笑,法院說話的又是誰呢?也是我手下辦事不力,已經叫他們把那些人給處理了。”
林止心底一沉。
公爵口中輕飄飄的“那些人”,是二十九個被搶佔了地皮和家園的平民,但他們的不公很快就沉沒在無聲之中了,連人也不存在這個世間上了。
在他外出征戰的時候,皇城又發生了他不可控的事。
林止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手指在白手套下紅得仿佛滴血,面上卻不露任何異樣。
畢竟已經和內閣共事了十余年,林止在掩藏情緒這方面早已熟練得如同呼吸。
只是此時此刻,他更想離開這場宴席了。
生理上的不適與心理上的惡心衝撞在一起,讓他幾乎暈眩。
“陛下?”公爵一頓,“您怎麽了?”
他察覺到林止身上外溢的信息素,距離太遠聞不清楚,但這可是稀奇事,畢竟這位陛下從不外人面前展露信息素。
難道是因為易感期,所以控制不住?
公爵眼底劃過一道精光,這豈不是個好機會。
他轉身就要讓他的Omega女兒過來。
“父親。”
可他沒叫來女兒,反倒是站在不遠處的長子——諾爾大步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穿著華麗整齊,高挑俊俏的Alpha。
作為公爵的繼承人,他有權有勢,多才多藝,五官更是精致柔和,是皇城不少Omega的夢中情人。
——如果不知道他背地裡的私生活。
諾爾笑盈盈地看著林止。
林止聞著男人身上若有似無的紅酒味,心底不住冷笑。
諾爾柔和的目光落在林止身上,甚至柔和得有幾分陰鬱了,溫聲道:“我遠遠就看見陛下面色不太好,請允許我扶您去包間休息。”
男人嗓音很好聽,語氣也如流水那般雅致,讓人以為在唱詩歌。
公爵蹙眉,想提醒諾爾叫妹妹過來,但諾爾像是看不見他一般,所有的目光都在林止身上。
那眼神直勾勾的,表面是關切,可林止察覺到了隱秘的探究。
諾爾的視線還不著痕跡地掃過他的脖子。
下藥的事他查過了,目前結果倒是和公爵沒關系,畢竟如果是公爵那可就不是這樣不痛不癢地下藥了。
但他究竟是哪兒讓諾爾產生懷疑呢?
而且這麽多年下來,內閣,尤其是公爵氏族的利益早就和他綁在了一起,要說諾爾如果想背叛他,那和自斷後路沒區別。
諾爾這樣試探又是什麽目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諾爾如何也不重要,林止要的是永絕後患的結果。
林止瞟了諾爾一眼,勾唇笑道:“不用,我只是忽然有點不勝酒力,自己去包間休息就好。”
“可……”公爵還想說什麽,就見林止已經點了點頭,大步離開了。
……
……
三分鍾……
林止步履輕緩地前往包間,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一片寂靜,仿佛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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