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卻一言不發,沉默著,跟隨隊伍轉身走了。
時不悔側頭,望了望他背影方向,指尖,還殘留剛才二人短暫接觸後的余溫。
伸出的手,又再一次放下。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老時背過身就開始發帖:對象表白完又跟自己保持距離是怎麽回事?在線等,急。
江子:(晚上九點,準時準點開始水星記)原來他說的知道了,是拒絕我,原來我的告白,都是他的負擔。(點煙)(望天)
雲大少:(叉腰)(撩發)我就說吧!情感大師不是吹的,下次谘詢得收費啊!
林彥:(隱忍)(捏拳)我雷江時。
林星眠:嘰裡咕嚕說啥呢?(星星眼)嘿嘿嘿,養成文學,好嗑!愛嗑!
第81章 發火
第九處陰界口。
江向陽到時, 洞口前已站滿了人群,密密麻麻的。
隔老遠,雲樞就朝他招手:“這兒呢!”
“目前情況怎麽樣?”江向陽環視一圈周遭, 開口問道。
“其他口都封完了, 就差這一處。”
雲樞翻出僅剩的幾張符紙, 遞給他,“驅邪的,拿著,保命用。”
江向陽往他空蕩蕩的口袋裡,看了好幾眼,“你呢?”
“你比我脆, 拿著。”
雲樞也不管, 直接往他懷裡一塞, 來回張望:“老時呢?沒一起過來?”
“來了。”
江向陽抬頭看向不遠處, 隻應了這句, 就不再多言。
那頭, 時不悔正跟雲飛卿低聲交談著,林彥, 也立在一旁。
219局公職人員、地府陰差, 皆站至兩側, 時不悔在人群中間被簇擁著,對每一個人,甚至說對林彥, 眉宇間都是一貫的平和。
江向陽看著他們。
他看著時不悔與旁人輕聲耳語的模樣,看著那抹慣常的,似乎對誰都是一模一樣的溫潤神色,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局外人般, 融不進去,也靠近不了。
不知他們說了什麽,林彥忽然掩起唇,笑得嗔怪,往時不悔身上越靠越近。
眼看手還有一寸,就要搭上腰間,雲樞頓時急了,“我靠!你去啊!趕緊去宣主權啊!”
“能用什麽身份宣?”江向陽扯了扯嘴角,隻垂眼,從口袋裡摸出煙盒,低頭咬了一隻,“追隨者嗎。”
打火機哢噠一聲,煙霧彌散開,模糊了他片刻視線。
雲樞沉默著,看看那邊,又看看旁邊一臉落寞的好兄弟,“你就甘心,把人這麽讓了?”
江向陽沒有搭話,煙草在他指間緩慢燃燒著,煙灰積了寸長,將落未落。
雲樞歎了口氣,重重往人肩上一拍,說:
“萬一呢,好男怕纏郎,萬一以後還有機會呢?看開點。”
江向陽吐出口煙,霧後的眼神讓人看不真切,但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在那處滯留著。
“以後的事。”他聲音很淡,“等活著出去再說吧。”
“乾活了。”
江向陽掐熄煙蒂,隨手將外套往肩上一甩,衝雲樞擺了擺手,“走了。”
他轉身,朝人群中走去。
天色灰蒙蒙的,陰鬱之下將他影子拖得很長。風過時,衣擺晃動,那影子便在地上輕輕搖曳著,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寂寥。
“哎。”
雲樞抄著口袋,嘴裡忍不住嘖嘖兩聲:“愛情啊,苦,真他爺的苦。”
林星眠不知何時也站了過來,巴巴望著那道背影痛心疾首:“我磕的cp不準be!給我鎖,鎖死!”
“鎖死?”雲樞似笑非笑地搖搖頭,“難嘍,現在連名分都沒有,拿命鎖。”
……
那頭,雲飛卿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拐杖,眉間緊蹙。
“時大人,我們當真……要如此冒險?再無其他法子了嗎?”
“伽羅摩還沒完全破關,但再過幾個時辰,恐怕連歸墟柩都困不住他了。”時不悔神情嚴肅,“現在只有我帶人進洞,先封住它的陰脈,你們半時辰後,去歸墟柩前開聚陰陣,引它過去。”
“假如半個時辰之內……”老爺子頓了頓,花白的胡子被風吹得潦亂,“你出不來呢?”
聚陰陣一旦開啟,方圓百裡的陰煞會在短時間內全部聚集過來。對鬼王而言,只要有陰氣的地方,無異於移動補給站。
他們一貫的捉鬼路數,那都是先滅後手,把周圍陰氣如果提前壓製住,就算伽羅摩真出來了,也還有一戰之力。
但現在這麽孤注一擲,成功固然好,引來歸墟柩一網打盡,省時省力。可萬一時不悔失敗呢?
等伽羅摩吞噬完煞氣,也就意味著……鬼王將再無敵手。
更何況,倘若他們在任務中發生意外,洞內就是絕地,無人能救,亦無人敢救。
雲飛卿看著時不悔,知道自己動搖不了這位大人的心思,隻好問:“那進洞有合適人選了嗎?如果沒有,我讓樞兒……”
“雲樞是修行之人,伽羅摩對術士氣味很敏感。”
“那帶我怎麽樣?”一旁的林彥挑挑眉,往時不悔旁邊又湊近了些,“帶上我,我能保護你。”
江向陽走近時,迎面而來的就是這一幕。
時不悔連眼皮都沒抬,指間卻已悄然翻起數道黑線。
“再往前半步。”他聲音冷冽,“你知道後果。”
“不悔,你這話真叫我……”
話沒說完,江向陽已經箭步上前,一把攥住林彥伸出來的手腕,將人硬生生隔開半米。
“社交距離,沒人教你嗎?”
他冷著臉,將時不悔完全擋在身後,居高臨下睨著面前男人,眼神沉了下來。
“……傷心啊。”林彥揉了揉手腕,皮笑肉不笑地補完後半句。
江向陽側眸,“我跟你進去。”
“好。”
時不悔心頭一動,剛想伸手,可又怕人再次躲開,他指節攥得發白,而臉上,卻還是那副柔和模樣。
雲飛卿適時咳了一聲,打起圓場:“事不宜遲,那咱們都收拾收拾,各就各位吧。”
他抬手,喚了喚雲樞。
“十人同樞兒在此守住洞口人,其余人,隨我前往歸墟柩!”
“是!”
眾人領命散去。
甬道狹窄,剛進洞時兩人幾乎貼著岩壁側身而行。
江向陽在前,時不悔緊隨其後,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交錯可聞。
一路無話。
衣服摩擦岩壁時發出的窸窣聲,在甬道裡回響著。
時不悔微微垂眸,前方那人身上傳來的淡淡煙草味,不斷在他鼻尖縈繞。江向陽卻始終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不遠不近。
走出大約三百米,面前道路變得開闊許多,而衝天的土腥氣也隨之襲來。
江向陽蹙了蹙眉,不著痕跡地將手放到鼻子下方,“到了?”
時不悔輕“嗯”了聲:“美人骨在身上嗎?”
“在。”他迅速從包裡摸出東西,遞過去,“需要我做什麽?”
時不悔看了一眼並沒有接,隻低著頭,追魂針在他手中飛速轉動。
“坎五、離七。”他沉聲報出兩個方位,“用美人骨,在這兩處牆上各刻一道‘敕’字。”
江向陽愣了一下,時不悔隨即抬起頭,“正北,十二點鍾方向;正南,六點鍾方向。”
江向陽毫不猶豫轉身,立即按指示行動,刻完最後一筆,就聽時不悔聲音再次響起:
“東南,四點方向;西北,十點方向。”
“捺”筆剛落下,
“東側,三點方向。”
“西側,九點方向。”
“西南……”
足足報了十二組坐標,正當江向陽刻完最後一處,霎時間,黑氣猛然從洞底深處噴湧而出。
時不悔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拽到岩石後,忽然,一道猙獰的嘶吼聲,自黑氣中逐漸傳來。
江向陽眉心一跳,他聽過,聽過這個聲音!
是那日酆都小區爆炸,上空不停盤旋的聲音……
伽羅摩!
二人對視一眼,時不悔已將指間黑線抖出,江向陽也快速摸出雲樞給他的那兩道符,緊緊握在手中。
“吼——”
伽羅摩咆哮著,飛石不斷在狹璧間撞動,時不悔快聲交代:“我去斬它陰脈!你留在這裡躲好!”
“老……”
江向陽話音未落,他便已經衝了出去。
伽羅摩宛如一隻無頭蒼蠅般,在岩壁間亂撞著,先前刻那幾道“敕”字似乎將它激怒了,只見那東西掀起碩大的爪子,狠狠拍向石壁。
一下、一下的,不停往字上砸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時不悔闔起眼,雙手翻印,清冷咒言在洞穴中驟然蕩開。
隨他周身幽光越來越盛,江向陽耳畔猛地灌入萬鬼泣訴,它們嚎叫著、哭喊著,爭先恐後想要從聲音裡竄出,尖嘯刺得幾乎要將所有東西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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