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哭得淚眼婆娑,可她怎麽可能掙得脫成年男性的桎梏,掙扎兩下便暈了過去。
“我靠!”
江向陽傻了,看著癱倒在自己懷裡的小女孩兒,蒙圈了。
時不悔上前探了探她脈搏,觀察良久後,一句:“睡著了。”
江向陽緊繃身子,腦門兒上冷汗酷酷直冒,直到女孩兒勻稱的呼吸傳來,才松了一口氣。
“不會……是夢遊吧?!”
時不悔摸了摸女孩兒的陽火,還是燙的,遂點點頭,“看著像。”
二人四目相對,無聲對峙五秒後,江向陽敗下陣來,認命般的背起女孩兒。
漆黑的江面上靜得可怕,兩個人沿著岸邊慢慢往回走。
“大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怕小孩兒?”
雖然是疑問句,但答案,江向陽非常肯定。
如果不怕,自己剛才至於這麽極限操作嗎靠!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這小姑娘,包二次中招。
“不怕,只是不喜歡。”
江向陽側過頭,看了時不悔一眼,好一個不喜歡。
一隻黑貓趴在砂地上,抱著空瓶追逐玩耍,剛走近,就見時不悔往旁邊繞了繞,生怕跟它有任何接觸。
“你不會,連小動物也不喜歡吧?”
“嗯。”
江向陽樂了。
“你還挺像我室友嘿。”
時不悔眸間,凝了一瞬,可江子,壓根沒發現。
抖了抖身上小朋友,任勞任怨地挪正位置,還在繼續說著:
“我室友也不喜歡貓貓狗狗的,對了,我沒跟你提過吧,我現在是合租的,之前我找房子的時候,那個中介問我養不養貓養不養狗的,我還挺納悶,現在居然有年輕人會拒絕毛茸茸。”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煩。”
“煩?”
“嗯,他們看見我會叫,很煩。”
江向陽笑了,慢下腳步偏過頭,頗有興致的問他:
“那你有沒有深究過,小動物因為喜歡你才會衝你叫呢?”
“沒有。”時不悔想了想,垂下眸,輕聲說道,“我不太擅長處理這些。”
“那如果,試著接觸接觸?”
月光下,他笑得坦然。
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些失控。
時不悔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江向陽聳聳肩,“我改天介紹你跟我室友認識認識,你倆絕對聊得來。”
時不悔的腳步,默默加快。
“不兒,你等等我唄,走那麽快幹啥!”
二人在河道旁你追我趕,跟兩個小學生一樣,他逃他追,不一會兒,達到了約定地點,孫鳳仙早早就在原地候著了。
見江向陽背著花花,孫鳳仙趕緊小跑上來接過,
“謝謝!謝謝!如果今天找不到,我真不知道回去該怎麽跟花花的爺爺奶奶交代了。”
孫鳳仙激動的抱著花花,說罷,就要給兩人鞠躬,江向陽趕忙扶起,
“客氣了客氣了,我們跟這姑娘也有緣,早上在濱江大廈門口碰見,還挺稀罕的。”
孫鳳仙聽見“濱江大廈”四個字,身子一僵,可她的微表情沒逃過二人眼睛。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東西?”江向陽試探性的問了句。
孫鳳仙卻使勁搖頭,“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神裡,滿是哀求。
像是在求他們,不要再問了。
“帶著丫頭回去休息吧,你有他電話,後面有事可以給他打,他會驅邪。”時不悔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江向陽整懵了。
見孫鳳仙帶著花花走後,連忙問起:“啥意思?她後面會來找我們?”
時不悔眯了眯眼睛,語氣平淡:
“她身上有鬼氣,起碼被跟了半年。”
第39章 濱江大廈(九)
“咱們還要繼續招鬼儀式嗎?”
“不了, 明天再說。”時不悔打了個哈欠,神色疲憊。
“那成,回家。”
江向陽摸出手機, 開始扒拉打車定位, 時不悔挑了挑眉,
“你不回醫院了?”
“都出院了還回個錘子。”
話音剛落,發出去還沒三秒的單子,立馬有人回應了。
江向陽看著還有兩公裡的距離,順口問了句:“你家在哪兒,順路的話一起?”
“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吧。”時不悔強打起精神, 隨手剝了顆薄荷糖含在嘴裡, 眼底滿是倦意,
“凌晨停電, 要回去趁早。”
江向陽抬頭, 看著時不悔往郊區走的背影……
怎麽搞得, 他倆住一棟樓似的?!
百花小區門口。
剛下車,江向陽掏出門禁卡的手一頓, 此時此刻, 斷電的大門在他跟前哐當哐當……
還……還真你大爺的停電了?
扛起三腳架, 舉著補光燈,江向陽就這麽哼哧哼哧的,一口氣爬上六樓。
他明天, 絕對,絕對要在業主群裡邊狠狠投訴。
六樓,得虧才六樓!
要是十六樓、二十六樓,今天他小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江向陽抹了把汗, 轉動鎖芯,打開門。
屋裡一片漆黑,他把補光燈先放鞋櫃上邊擺著,借著光源,又依次把腳架、設備挨個搬了進來。
也不管拖鞋誰是誰的了,進門薅到哪雙穿哪雙。
忙活大半天,江向陽躺在床上時,已是凌晨三點。
他現在眼皮沉得不行,整個腦袋埋在進被窩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位置剛想入睡時,一陣刺痛,從胳膊肘處傳來。
江向陽伸手摸了摸,黏黏膩膩的。
再一摸……
有點燙。
意識漸漸飄進夢鄉,臨門一腳卻陡然拽回——
不是!
燙的?!
江向陽唰一下從床上坐起,睡意頃刻全無,趕緊打開手機電筒,對著那處照去。
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傷口。
深一條淺一條,有些稍微扒一扒,甚至能看見肉裡嵌雜的細小砂石,還在源源不斷流血。
江子暗罵一聲“靠”,吃痛捂著胳膊跳下床。
夾著手電筒,在房裡翻箱倒櫃,可轉悠了幾圈,別說碘伏了,連毛都沒見著一根。
踩著拖鞋,又在客廳找了半天,還是啥也沒有。
月光從陽台映下,透過吊蘭,零零星星撒了幾抹在隔壁緊閉的房門前。
江向陽躊躇片刻,架不住胳膊上陣陣刺痛感,最終還是敲響了室友屋門。
“咚咚。”
等了一會兒,裡邊沒有任何動靜。
江向陽抬手,又對著房門敲了一下,
“咚咚。”
還是沒有動靜。
奇了怪了。
抬頭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了,室友難不成還沒回來?
沒辦法,只能從浴室裡找了塊乾淨的毛巾,隨便往胳膊上纏繞幾圈,將就將就睡了,實在不行明天再說。
可還沒睡到幾個小時,天剛蒙蒙亮,他就被一系列嘈雜聲所吵醒。
底下打陀螺的,跳廣場舞的,遛狗的,大爺大媽跟約好似的聚在一起,晨練項目五花八門,個頂個的吵。
江向陽要暴躁了,真的很暴躁,蹭一下從床上坐起,煩躁的抓抓腦袋。
他恨不得現在,馬上,從樓上丟十炳鞭炮下去,吵,再吵,再吵大家都別好過,看誰吵得過誰!
兩眼憤憤盯著窗戶口,如果能噴火,他現在的怨氣能燎了整棟樓!
可能怎麽辦,總不能真給窗戶打開,在頂上叉腰潑婦罵街,把底下吵吵的全罵跑吧。
他倒是想這麽乾,如果有一天,哪位勇士真這麽做了,自己絕對第一個,去擁護人家競選小區區長。
可惜,大家都這麽想。
江向陽氣得要死,三兩下蹬上鞋,忍無可忍的嗷了一聲。
還能怎辦?涼拌!
於是,面無表情的拿上杯子,冷臉出去接水。
好巧不巧,他拉開門的同時,隔壁室友,也出來了。
時不悔頂著倆黑眼圈,一臉生無可戀的捧著杯子。
倆人就這麽著,倒霉催的四目相對。
得,確認過眼神,都是被大爺大媽摧殘過的人。
“早。”
“早。”
打了個招呼,江向陽跟夢遊一樣往沙發上一坐,眼裡沒有世俗欲望,唯有對睡眠的渴望。
客廳裡,兩人的狀態,跟死了沒啥區別。
底下廣場舞跳得跟蹦迪一樣,DJ嗨曲一首接一首,喇叭動次打次動次打次,整棟樓都在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如果碰上心臟稍微不好一點的,直接ICU貴賓一位。
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時不悔喝完水,很貼心的把茶壺一推,可江子現在,連倒水的力氣都沒有了,癱在沙發裡,雙眼迷離。
這就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昨晚纏的毛巾,此刻還在他胳膊上懸拽拽掛著,時不悔看了眼,默不作聲回房裡取來一個家用醫療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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