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牙子說他下午打掃衛生的時候,院長找他談話了。”
院長找一個小小清潔工談話?江向陽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他回頭跟大哥對視一眼,巧的是,兩人在這方面,又不謀而合了。
“談了什麽。”時不悔平靜道。
“院長說他最近打掃不仔細,要扣錢什麽的,讓他每天重點打掃手術室門口,但明確禁止,不準他踏入手術室一步。”
“手術室在哪?”
高原搖搖頭,苦著臉道:“大哥,大佬,這我是真不知道了,我今天就跟他見了一面,說話時長都不超過兩分鍾。”
“大哥是你叫的嗎?”
江向陽剛抬起手,高原趕忙捂住腦袋,“我媽說打人腦袋要把人打傻的!”
“打不死你。”
說著,照著他手背,啪一下,五根手指印立馬顯現。
“老實交代,你跟三牙子怎麽接頭的?”
高原痛得直搓手,“大廳,我當時在大廳遇到他的,他的活動范圍應該就是大廳。”
“龍清呢?”
“他傍晚來了停屍房一趟,檢查電路。”
江向陽心裡有數了,隨即,從包裡摸出一顆藥,笑得燦爛,
“吃了。”
高原咬緊牙關,盯著藥丸拚命搖頭,他死都不會吃的!
江向陽也不慣著,上手直接掰開,生生塞進去後灌了半瓶水。
高原摳著喉嚨,趴在地上一個勁乾嘔。
“這個藥呢,是大哥給我的,三天之內如果沒有解藥,你懂的。”
“怪物……”高原咳得兩眼漲紅,“你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那你首秀當天,跟你主子合起夥整我的時候呢?邪術是吧……”江向陽笑著,臉上卻不見一絲溫度,“我不過就是把位置,稍微反過來了一點,怎麽?你就受不了了?”
高原攥了攥拳。
江向陽摸出另一袋藥劑,在他跟前晃了晃,“解藥呢,我有倒是有,不過得看你,配不配合了是不是。”
“想要我做什麽。”
“簡單,我們合作。”
高原抬起頭,聽他繼續說:
“你把之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如實報告給我,包括見到了哪些選手,他們是什麽身份,還有,院長,你懂的。”
“哦對了。”江向陽像是想起什麽,衝高原笑了笑,有些為難地,
“這個藥發作的時候,可不太好看哦,據我所知,所有參賽選手裡面,似乎沒有誰有這個實力,能解開這種毒,我勸你,最好不要動不該有的歪心思。”
高原默了默,攥緊拳頭認命般低下頭。
“明白了,我願意合作。”
“你之後幾天,如果看見龍清,讓他來三樓找我,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傲氣一旦被撕毀,剩下的,只有俯首稱臣。
江向陽很滿意,拍了拍他肩,轉身走了。
留給高原的,只有兩道背影,跟無盡黑暗。
……
一出門,江子立馬換了副表情,笑得像個沒啥心眼子的大反派,叉著腰,
“哈哈哈!爽!太爽了!爽翻我了!”
見大哥來了,江向陽立馬狗腿跑過去,“大哥,你太牛了,真的,今天你真的帥到我了。”
“出氣了?”
“出氣了!”
“我的報酬呢?”
江向陽笑容僵住了,從包包裡,又摸出一個藥劑袋,欲哭無淚的:
“大哥你開價吧,要多少,我打欠條。”
時不悔勾勾手,他趕緊湊上前,“哥,咱有打折余地嗎?”
語氣那叫一個諂媚。
“把頭低低。”
江向陽聽話的,把腰一彎。
時不悔上手,直接在他腦袋上狠狠rua了幾把,“行了,報酬收了。”
“就這樣?”
江向陽不明所以地薅了兩把雞窩頭,一臉懵。
“不然還加頓飯?”
“這有啥的,等出去了,想吃什麽江少爺買單!”
天際漸漸升起魚肚白,和平醫院,又恢復了白天的熱鬧景象。
第58章 玄門大賽(十)
人群開始在院區走動, 來來往往的,兩人也不好原路返回,況且……
江向陽抬頭看了看四米高的圍牆, 跳下來容易, 但翻上去, 算了吧,跟要他老命差不多。
二人來到大廳。
“大哥,待會兒咱們進去,啥都別管,低頭趕緊走,上樓就沒事兒了。”
“怎麽了?”
“這兒的護士, 很嚇人, 先別管了, 走走走, 趕快走。”
話音剛落, 兩個人鬼鬼祟祟還沒走出兩步, 那頭,一道熟悉的呵斥聲傳來:
“江同志!怎麽又是你!”
江向陽現在簡直一個頭比兩個大。
他已經被昨天那個護士搞出心理陰影了, 晚上還能硬剛, 可白天, 那比唐僧還唐僧,揪著不念半小時絕不放人的架勢,他是真的不想體驗第二次。
護士抱著手, 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先是掃了時不悔一眼,將目光又重新落到江向陽身上,語氣不善:
“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沒事不要往一樓走,沒看見人這麽多嗎?如果被人撞到,你自己負責還是要醫院負責。”
來了來了,熟悉的場景,又來了。
這次,江向陽直接拽上旁邊人的胳膊,來了個禍水東引:
“我愛人找不到路,這不,我下來接接他。”說著,還不忘拐了人家幾下。
他笑得僵硬,時不悔比他更僵硬,沒搞清楚狀況,只能跟著配合點頭。
“你是江同志的愛人?”護士上下打量一番,兩人齊刷刷一起點頭。
沒想到護士的語氣,這下,更凶了:
“你不知道你愛人臨盆將近嗎!這時候才想起來陪護,早幹什麽去了!”
……好一個臨盆將近。
江向陽皮笑肉不笑,剛準備找借口開溜,而護士,壓根沒打算放他們走,還在喋喋不休:
“這位同志,我要好好批評你了!本來一早一晚就冷,病人極易感上風寒,你還讓她一個孕婦下來接你?不知道病房號,難道不會問嗎,嘴長來幹什麽吃的!”
“沒有沒有,是我非要下來的。”江向陽趕緊打斷施法,二話不說,立馬捧起身側人的雙手,含情脈脈,
“阿郎,好久沒見了,我好想你。”
時不悔不自在地咳了聲,也一把握住他手,
“我也想你。”
江向陽偏過頭,兩隻眼睛眼淚汪汪,“都怪我,今天非要下來接你,怪我,都怪我!”
這波演技,看得時不悔眉心直跳。
見他不搭腔,江向陽直接一個瓊瑤附體,摸著肚子,剛想醞釀感情,等等!不對!
他枕頭呢?!
左摸摸右掏掏,靠!昨天掄完容嬤嬤,忘撿回來了。
江向陽扯了扯病號服,試圖掩飾尷尬,誰料,時不悔那邊,接戲了。
“不,不怨你,是我沒保護好你,如果今天,你因為我而生了病,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還接了波大的。
“這位同志說得對。”
只見大哥上前一步,抓著護士使勁握了個手。
“同志!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們今天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同志,請你放心,往後這種錯誤我們絕不再犯,我跟我愛人,由衷對你表示感謝。”
語氣那叫一個誠懇,看得江向陽瞠目結舌。
大哥演起來,怎麽比他還浮誇!
護士似乎非常滿意他的態度,連臉色,都緩和不少。
“我也只是出於好心,給你們提個醒,既然已經意識到錯誤,那就快把你愛人扶回房,下次,不能再犯了啊。”
“一定一定。”
兩個人在護士的注視下,飛速上樓。
“我去,大哥你可以啊!”江向陽比了個大拇指,由衷佩服,“這年代混過?”
時不悔掃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如果你遇到,天天一口一個判官同志的同事,你也會張口來兩句。”
江向陽吃瓜不嫌事大的,伸手撞撞人家,樂呵呵順杆爬,“判官同志,嘮嘮?”
時不悔捏了捏睛明穴,一臉疲憊。
“新考上來的檔案員,這年代下去的,黑白無常你見過吧?”
“黑無常見過,白無常沒有。”江子頓時來了興趣,隨口接道,“他不會喊人家黑同志,白同志吧?”
“那倒沒有。”時不悔更疲憊了,“上崗第一天,謝必安帶他去辦理入職手續,你猜猜,他第一句話說的什麽。”
“什麽?”
“同志,請問我們生產隊在哪。”
江向陽愣了一下,“噗”一聲沒忍住,憋笑憋得語調都拐了十八道彎,“然後呢?那你們有嗎?”
“你覺得有嗎。”
時不悔默默垂眸,一臉生無可戀,頭疼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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