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假的?”
“不,都是真的。”
江向陽三言兩語把線索概括完畢,雲樞先是驚訝,隨後,面上卻平靜了下來。
“我一開始有過磁場方面的猜想,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關鍵性證據,現在確定了。
“你這外掛,開得挺好。”
忽然,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時不悔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待看清來電顯示後,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個電話。”
江向陽趕緊起身,給人讓出過道,時不悔歉意笑笑,“你們先聊,處理完了我來找你。”
“好。”
雲樞揣著手,興致勃勃地問起來:
“你們明天幾點去?”
“金全貴五點上工,我準備四點半左右,過去蹲蹲。”
“帶我一個唄?”
“行啊。”
“有意思有意思,這節目有意思了。”
雲樞情緒高漲,像是突然找到什麽樂趣般,連唇角,都勾了勾。
但江向陽,卻沒有了興奮勁,他心裡,還堵著另外一件事。
“雲樞,問你個事。”
“怎了?”
雲大少不明就裡,可隨他視線往旁邊空座位看去時,表情,微妙極了。
“他單身。”
“我知道,不是問你這個。”江向陽把餐盤往旁邊一推,壓低聲音,“他到底姓不姓雲?”
雲樞抬頭,眼神中,滿是複雜情緒。
“他告訴你,他姓雲?”
“不是,之前收到一個快遞,他給我的,寄件人那欄,寫了個雲字。”
這個“雲”,困擾了他許久。
排除長得像的可能性,如果,如果大哥真是自己室友,那快遞單上,為什麽會寫了個“雲”字?當初以為他是雲家人,也是礙於這個寄件姓氏。
江向陽陷入了沉思。
結果雲樞一聽,頓時樂了。
“是不是寄的百花小區?”
他點點頭。
“我寄的。”
江向陽怔然,“你,你寄的?”
雲樞不可置否,攤攤手,
“我以為他給小情人的,還特意貼心選了加急服務。”
……
“查到了?”
一出食堂,時不悔的語氣,瞬墜冰窟。
“青龍山的黑氣來源,在和平醫院底下。”
“讓謝必安繼續查,你晚上帶一隊鬼卒過來。”
“大人。”
這一聲,讓時不悔敏銳察覺出了不對勁。
只聽電話那頭急切道:
“我們就在醫院外,但沒辦法進去,磁場很亂,鬼卒一旦靠近,頃刻之間就會被抽光鬼氣,而且……”
范無咎頓了一下,良久,才繼續開口,
“伽羅摩的業火鏈,似乎有松動跡象。”
“什麽?為何不提早報來!”
“大人,我也想報……”范無咎苦著臉,“你不是讓我別沒事總給你打電話嘛。”
時不悔沉默了。
“先加固,我應該還有幾天出來,黑氣繼續查,有情況及時匯報。”
隨後,又補充一句:“別打電話,發消息。”
范無咎在那頭欲哭無淚了,拘魂使現在乾成了全能使,能不能加點工資啊。
掛了電話,時不悔回到食堂時,二人正準備離開。
雲樞跟看戲似的,在他身上轉悠幾圈,又扭頭,“那行,我先走了,去的時候別忘喊我。”
“行。”
江向陽應下,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分給對面人分毫。
雲樞不斷在兩人中間來回掃視,嘴角,壓都壓不住。
刺激嘍,馬上就要有刺激嘍。
但秉持著人家家事自行解決的原則,雲樞擺擺手,走了。
二人留在原地,氣氛,陡然間微妙了起來。
“怎麽了?”
他抬眸,見對面人已經把口罩重新戴好了,語氣,還如往常般溫和,只不過,到了江向陽耳朵裡,卻沒了以前的滋味。
“大哥,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他笑著,卻笑得蒼白。
他想過,如果今天大哥還要騙他,或者,用個假名來敷衍他,沒關系,沒關系的。
大不了,以後不交心就是了,最後一點體面,就當留給彼此。
假如說,大哥要是願意……
“時不悔。”
江向陽一愣。
時不悔不知道他怎麽了,隻上前,拉了拉他手,柔下聲音:
“你也沒有問過我。”
“問了問了,現在問了!”
原來大哥真的拿自己當兄弟!
頃刻間,臉上那抹落寞神情,蕩然無存。
江向陽小虎牙一露,樂呵呵的傻樣看得時不悔心頭一軟。
“以後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來問我的。”
“問問問!肯定問!”
江向陽嘿嘿笑著,“你工作處理完啦?要是有我幫得上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時不悔彎眸,“那你的工作,接下來需要我怎麽配合?”
“走!先回病房!”
醫院食堂,並不是全天候開放,只在特定的飯點時間供應,沒有宵夜這一說。
六點一到,食堂準時清場。
回到303病房,江向陽因為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死胎”二字,一直忍不住往張姐肚子上看。
張姐正坐椅子上,在織毛衣,一對上他的視線,柔柔笑道:
“怎麽了?”
“張姐,你預產期是多久?”
“快了吧,差不多這幾天。”張姐示意他往一號床看,“小劉預產期是明天,今天已經有預兆了。”
明天?
江向陽順視線看去,一號床現在躺在床上萎靡不振的,已經沒有剛來時候,那種跋扈氣焰了,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奄奄狀態。
“哦對了小江,下午有個醫生過來找你,看你不在,她給你留了一瓶藥在櫃子上。”
江向陽應了一聲,拿起藥瓶,感覺輕飄飄的。
剛扭開,瓶子中央的紙條,讓他瞬間把蓋子重新擰緊,忙給時不悔遞了道眼神。
隊友立馬上前,擋住了張姐視線。
紙條一攤開——
“83前,陸,同上。”
江向陽眯了眯眼睛。
這意思,她那邊的院長,是83前的嗎?
看來,林星眠跟陸見微這兩條線,已經可以排除了。
接下來,就等著花園裡那位了。
第62章 玄門大賽(十四)
江向陽收起紙條, 衝時不悔搖了搖頭。
“小江,你看這顏色,好不好看?”張姐舉起織到一半的小開衫, 眉宇間, 盡是歡喜。
“好看。”江向陽點頭望去, 水藍色的紋樣,上頭全是精巧織花,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張姐摸了摸自己肚子,滿臉慈愛,“也不知道是個男娃還是女娃。”
“應該是個女孩兒。”
時不悔一出口, 張姐頓時喜笑顏開,
“女娃好!女娃好!我跟我家老吳, 都喜歡女娃, 省心。”
江向陽不解地抬起頭。
不是說, 還沒成型嗎?
張姐很健談, 一聊起天,天南海北無休無止的, 兩人輪番上陣, 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
很快, 窗外天色,就暗了下來。
在這年代,醫院普遍沒有設立陪護床, 連病人睡的,都是極其簡易的鐵板床,薄薄一層棉絮墊著,硌得後背生疼。
時不悔和衣跟江向陽靠在一起, 兩個人現在都沒什麽睡意,這張單人床擠的,屬實有些難受。
病房裡唯一一張凳子,還是人家張姐自帶的,晚上放床邊搭痰盂,二人也不好開口,只能這麽擠著,睜眼等凌晨。
時鍾在牆上,嘀嗒——嘀嗒——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當時針指到四時,兩人幾乎同時從床上爬了起來。
躡手躡腳走到門邊,隔壁兩床的,已經睡熟了,不時發出陣陣鼾聲。
走廊上,江向陽正探頭探腦往外瞧看,本來還擔心會有查房醫生,但觀察了會兒,漆黑廊中,只有幾間房裡,傳來的細微咳嗽聲。
他招招手,壓低聲音:
“目前安全。”
門,被輕輕搭上。
江向陽回頭看了一眼303的病房牌,傍晚跟張姐閑聊,時不悔為什麽這麽篤定她懷的是個女孩兒?
難道……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還活著?”
“已經死了。”
江向陽瞳孔驟然一縮,“那你怎麽知道……”
“她命中帶女。”時不悔望向303大門,眼中,不見任何波瀾,只聽他淡淡說著,“只不過,緣淺。”
今晚,懸掛半空的弦月,更亮了。
為避開那群雷達,兩人選擇繼續從二樓窗戶口翻下去,繞過大廳。
一回生二回熟,江向陽按照記憶路線踩過土牆磚,輕輕松松到達樓下。
雲樞早在門口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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