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靠在梧桐底下,百無聊賴。
看見兩人過來,他一個wink,騷包十足地上前,“怎麽說?和好沒?”
時不悔眼皮抬都不抬,默默從他旁邊繞開,走了。
雲樞見怪不怪,直接一把薅過江子,“說說說說,吵了沒?怎吵的?”
沒有對兄弟的關心,滿心滿眼,全是對吃瓜的渴望。
下午,在醫院食堂,江向陽確定大哥真是自己室友的時候,雲樞還特地,語重心長拍了拍他肩,
“兄弟,聽哥一句勸,回去別吵啊,有事好好解決,都不容易。”
可現在……
江向陽對上他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語重心長地,
“有事好好解決,都不容易。”
說完,拍了拍他肩,也走了。
留雲大少一個人愣在原地。
不是?!
怎解決的?到底吵沒吵?
能不能先把後續跟他講講的!
好巧不巧,倆人現在,誰都沒空搭理他。
……
花園旁。
金全貴拿著糞瓢,正跟天女散花似的,東潑一瓢,西潑一瓢。
隔老遠,那股子芬芳,已經開始上頭了。
江向陽突然拽住雲樞,
“待會兒你別過去。”
“怎了?”
他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忽悠金全貴的,要是讓這老狐狸看見“提供消息的正主”也跟過來了,不得當場炸啊。
“別問了,你先跟老時躲旁邊,我一會兒過來。”
待兩人藏好,江向陽笑著,走上前先打起招呼。
“這麽早?”
一見來人,金全貴把手中糞瓢一丟,頓時,鐵桶裡蕩起了屎黃色的層層漣漪,嚇得江向陽趕緊往後跳開兩步。
這玩意兒要沾身上,人都可以丟了。
“江兄弟,就你一個人過來?”
金全貴眯笑著,兩隻賊溜溜的眼睛,不停往他身後看去。
“別看了,就我一個。”
江向陽捏了捏鼻子,“院長呢?過來了嗎。”
“估計還得一會兒,你那個地下……咳,你對象沒一起過來?”
個老狐狸,現在還在試探他呢?
“咱倆的秘密,你也不希望被人發現吧。”
四兩撥千斤,江向陽一句話,輕飄飄就給撥了回去。
金全貴滿意點頭,不可否認,這小子確實比他想象中的,要機靈點。
“你去旁邊等著吧,估計過幾分鍾,院長就要過來了。”
這股味兒,實在熏他腦仁疼,本來還打算找借口開溜,一聽金全貴自己提出來了,樂得應下,
“行。”
江向陽往外走了幾米,等離開金全貴視線後,迅速跑到先前他們躲藏的地方,回歸隊伍。
時不悔身上,總縈著一股隱隱檀香氣,跟市面上的香水都有些區別,有些木調,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清冽感,很好聞。
一靠近他,江向陽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明了。
三人齊刷刷蹲著,緊盯金全貴方向。
約莫過了幾分鍾,一個身披白大褂的男人,果真從醫院側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雙黑色皮鞋,擦得鋥亮,髮型一絲不苟,胸前還別著一支鋼筆,看模樣,應該就是金全貴說的院長了。
金全貴還在澆糞,余光,卻一直注視著男人動向。
一步……
兩步……
三步……
金全貴在心裡靜靜數著,近了,近了近了……
男人剛踏進花園區域,一瓢糞,“嘩”一聲,從天而降。
頓時,臭氣熏天,彌散在各個角落不斷侵襲,那頭看戲的三人,此刻,都不約而同塞住了鼻子。
“狠,太狠了。”
雲樞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仿佛置身糞坑,還是農村的那種旱廁,多說一句話都是慢性自殺。
男人被結結實實淋了個透心涼,一扭頭,金全貴剛舀起的第二瓢糞,
“嘩——”
又潑來了。
滿滿當當的汙穢物,白大褂已經被染成了黃大褂,某種不知名的條狀物,甚至還在他胸前的鋼筆上……掛著。
江向陽都看傻了,他本意是讓金全貴潑一點點就夠了,沒想到,這老狐狸,份量能上這麽足!
眼見金全貴還準備舀第三瓢,男人炸了。
他身上的黑氣,從四面八方刷刷冒出,五官驟然突變,周身竟開始長出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膿包。
手上,也變成了一串枝椏狀的東西,嘶吼聲混雜在暴怒中,陣陣高昂,朝著金全貴就要撲去。
金全貴見狀,連忙招仙上身,哆嗦間,他也開始變了,形態開始變得像隻狐狸,四肢趴在地上,弓著背,瞳孔猩紅。
“我去……一起玩變異啊?”
院長攤開五指,狠狠向金全貴一揮,後者則是靈巧往後一躲,發出“桀桀桀”的怪笑聲。
“這東西,真是狐狸?”
江向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戰局,金全貴這狀態,跟狐狸有半毛錢關系,說哥斯拉都有人信。
“野仙。”時不悔在旁點評道,“一般畜類修正道的,不會用這種攻擊方式。”
金全貴直往人家下三路招呼,什麽陰,他就玩什麽,左撓一下,右撩一下的。
可偏偏,靈活得很,每每院長要打來時,他總能跳到另一個位置,狠狠給人家來一下。
把那鬼院長氣狠了,抬頭,朝著天空低吼一聲,身上鬼氣原地拔高三個度。
“他能打得過不?”
倒是沒有要幫忙的意思,這戰況,他一進去,包死得連渣都不剩的,江向陽很清楚自我定位。
不過就是單純好奇,金全貴的實力怎麽樣而已,說白了,看球都得問問行家,押哪支。
“那隻野仙,應該有百年道行了,時間問題。”
時不悔答完,就見雲樞在另一旁,熱血沸騰的。
他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抖出了一柄銅錢劍,握在掌中,好戰因子肉眼可見的被全方位激活起來,雙瞳都在爍著光,躍躍欲試。
江向陽趕緊攔住,“雲哥雲哥,咱忍一手,別衝動。”
而那頭,果然像時不悔說的,隨時間拉長,金全貴逐漸佔據上風。
院長迎擊動作,開始變得吃力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全貴的這隻狐仙,點的全是速度加成,跑起來跟陣風似的,在花園穿梭遊刃有余。
兩道身影不斷交織,狐仙似乎先一步找到對方弱點,狐爪一伸,直逼命門。
“砰——”
院長,轟然倒地。
金全貴的手中,赫然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黑黢黢的。
在幾人注視之下,他竟,生生將那顆心臟咽了下去,末了,還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江向陽看得直打乾嘔。
金全貴兩隻眼睛泛起血色,涼風吹過,哆嗦間,他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仙走了?”
“走了。”
雲樞突然想起什麽,“不是說,不能殺死院長嗎?”
是啊,殺死院長,所有人的任務,都要宣告失敗。
可幾人等了片刻,周圍除了呼嘯的風聲,再無其他。
“我好像,知道新的驗證方式了。”
雲樞轉頭,只聽江向陽繼續說道:
“把不同線的院長殺死,不就能知道真偽了嗎?”
他揚起嘴角,浮現出一絲了然笑意,“當然,這是下下策,如果不小心,真把最後一任院長乾沒了,咱也得跟著完蛋。”
“夠瘋啊。”雲樞一個眼神,示意那邊還在躺屍的金全貴,“還喘氣不?”
“我去看看,你倆先別出來。”
江向陽起身,朝花園走近。
金全貴現在躺在地上,跟死,也差不多了。
看來,請仙上一次身,代價可不小。
金全貴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可心裡,還在惦記線索的事,只聽他氣若遊絲:
“驗了不?雲、雲樞說的……到、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
金全貴眼睛亮起精光,激動道:“他,他線索是什麽?”
“他說,你這條線的院長,是假的。”
“什麽?!”
金全貴音量陡然拔高,胸口噗噗兩下,吐出一大口黑血,兩眼一黑,昏了。
雲樞笑麻了,“太有意思了,以前怎沒發現這小子這麽雞賊。”
時不悔沒有搭話,嘴角輕勾,他還以為江向陽會把現有線索,直接告訴對方,還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句,此人心術不正。
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麻煩嘍,節目現在才到初賽,後邊還有中賽決賽,等姓金的醒過來,就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江子,要遭罪嘍。”
雲樞此刻,儼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話裡話外,全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有樂子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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