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潔工,正朝這邊走來。
第63章 玄門大賽(十五)
“三牙子?”
清潔工聞聲一頓, 抬頭看去,江向陽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你是?”
江向陽根本不認識他,只是撞運, 賭那麽一下而已。
看來, 是賭對了。
三牙子同樣也不認識江向陽, 被陌生人這麽一喊,有些發懵,可當他視線瞟到一旁的雲樞,頓時愣住。
“雲少爺?”他重新看向對面幾人,那個橘色頭髮的,好像有點眼熟。
“你是那個修……”邪術的。
三牙子話到嘴邊, 硬生生把後半截吞了回去, 當人家面說修邪術, 上趕著找閻羅王插隊投胎嗎。
江向陽卻毫不在意, “高原跟我說了, 你的身份卡是清潔工, 對吧?並且,他們不讓你靠近手術室。”
他直接點破, 反倒讓三牙子一愣。
沒記錯的話, 這人跟高原不是不對付嗎?甚至說有仇都不為過。首秀那天, 就是高原毅然決然,一口咬定他修邪術的,怎麽現在……
江向陽當然清楚他在想什麽, 剛剛故意提起高原,就是要這個效果。
要想讓人放松警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拋出另一個煙霧彈, 把他炸懵,打亂對方原有認知,他的思路,自然而然就會跟著偏了。
趁其還沒反應過來,
“你見過院長。”
這不是疑問,是肯定。
三牙子點了點頭,還沒完全回神,就聽江向陽接著問:
“他長什麽樣?”
如果一開始就直接問,三牙子八成不會說,甚至否認,畢竟,他們不熟。
面對陌生人,本能的是不信任,藏線索也無可厚非。但循序漸進的下套,把人逼進死胡同,江向陽利用的,也正是這種心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想溜,可就難了。
果然,三牙子一聽,頓時明白自己中了招。
咬咬牙,含糊答道:“男的。”
“這還用你說?”雲樞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別繞彎子,知道什麽就趕緊說。”
三牙子剛要開口,
“最好說實話。”
江向陽忽然抬眼笑了笑,目光,卻冷得駭人。
“騙我們的後果……你應該不會想知道。”他語氣輕緩,字字透著寒意,“當然,要是你願意說出來,合作嘛,我們或許可以試試。”
他偏了偏頭,頸節發出輕微脆響,臉上仍掛著那懶洋洋的笑。
可笑意,未達眼底。
隨他話語,三牙子心下止不住一抖。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面對三尊大佛……
少年慢慢抬起頭,一個修邪術的笑面虎,一個喜怒無常的大少爺,還有一個……
他咽了咽口水,撞上時不悔那雙如深潭般沉寂的眸子。
不好惹!一個都不好惹!
考慮都不帶考慮的,三牙子直接脫口而出:“一米七左右,鷹鉤鼻!”
“然後呢?”
“下巴有顆痣!”
“接著說。”
“他說話有口音,挺重的南方口音,像江浙那邊的。”三牙子抱著掃把,努力回憶,“是張國字臉,方方正正的。”
江向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國字臉嗎?”
他仔細回想著,剛剛從手術室裡最後出來的男人。
那人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跟護士說話時,音量也壓得極小,這些信息根本沒辦法對應。
思忖間,三牙子突然問了一句:
“你們剛剛……一直在這裡嗎?”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答話。
“那,那你們有沒有見過玄嘉?”
玄嘉?
江向陽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而旁邊的雲樞一聽,則是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打趣起來:
“怎麽?齊大師的愛徒,失蹤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誰料,三牙子卻點了點頭,表情瞬間嚴肅。
“對,玄嘉……不見了。”
在三人注視下,少年述說起了原委。
從進和平醫院開始,他就跟小道士玄嘉,還有抽到護工身份卡的大漢結盟了。
起初,三人的想法一致,把三條線的信息匯總在一起,合作通關。
可漸漸的,內部開始出現分歧。
本來約好了每六個小時,就在二樓拐角處碰頭,分享各自的線索,可連著一天一夜,除了三牙子這邊見過院長一次外,其他兩人,都是純純給NPC當牛馬乾苦力的,毫無進展可言。
當晚,三人再次碰面時,大漢開始按捺不住了。
本來性子就暴,進來還給那麽多老鬼端屎抬尿的,壓根受不了這種屈辱,揚言要把這幫子東西全都收了,看看這家醫院到底有什麽,節目組究竟要玩什麽花樣。
他們的規則?狗都不聽。
隊友勸都勸不住,沒辦法,兩人只能跟著他去到病房。
一進門,大漢就掏出了法器,三牙子跟玄嘉站在門口,聽大漢在裡頭念念有詞的。
頃刻間,狂風大作,整層樓的鬼魂居然都被他召到一處,呼喊聲、嚎叫聲,樓道裡陰風肆虐。
三牙子有些不放心,還問玄嘉要不要進去攔一攔。
小道士是個心思多的,他也想看看,如果把身份區域內的鬼魂全收了會怎麽樣,有出頭鳥給他們主動探路,能省去不少麻煩,自然不肯。
二人就在門口站著,看大漢將所有鬼魂押下後,突然,病房動了。
整個房間像活起來一般,扭曲著,黑氣不斷蔓延,他們眼睜睜看著大漢被那股黑氣吞噬殆盡,甚至連大漢最後的喊叫聲,都沒能透過薄薄一層木板。
到這裡,三牙子的冷汗,已經將身上工作服全部浸濕。
時不悔敏銳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詞,眉頭一皺,
“你可看清黑氣是從什麽位置出來的?”
少年臉色慘白,隻搖搖頭,“沒看見,太多了,像是突然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的,根本反應不過來。”
江向陽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時間線推算,大漢消失應該在第二天的凌晨時分。
但自己昨天,正好去二樓找過林星眠,時不悔也在,而那裡的鬼魂,並不像是三牙子口中所說的,被大漢全部收完了。
反倒……走廊上的數量,比三樓還多得多。
“然後呢?玄嘉又是怎麽回事。”雲樞問道。
三牙子抿了抿唇,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般,猛然抬起頭,
“我要跟你們組隊!”
雲樞朝旁邊一攤手,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時不悔則是垂著眸,毫不關心。
決定權,就這麽丟到了江向陽手裡。
“可以是可以,不過……”江向陽適時一頓,打量起面前目光灼灼的少年,“你要聽我的。”
“成交!”
“說說吧,你的另外一個前隊友,是怎麽回事?”
“玄嘉昨天晚上跟我說,院長找他了。”
“他是什麽身份?”
“藥劑師。”
三牙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
“自從黃釗出事,我倆提心吊膽的,根本不敢再收那些東西了,看見都當沒看見。玄嘉的配藥房就在我隔壁,昨天晚上,我親眼看見院長進去了。
“他們似乎聊了很多,一直沒停過,我能聽見聲音,但聽不清具體的。我當時看時間,院長在配藥房裡,足足呆了五十多分鍾,快一個小時的。”
“你們見到的是同一個院長?”
三牙子一懵,“什麽?”
江向陽心下有了定奪,“沒什麽,你繼續。”
“後來,我問他,他隻說院長叫他今天早上六點,去一趟手術室。
“再具體的,他也不肯說,沒辦法,我只能讓他注意點,如果院長沒安好心,他一個人,萬一打不過……”
江向陽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鍾表,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他們過來的時候,差不多七點半的樣子。
“我放心不下,我打掃完大廳就過來了,然後……然後就看見你們。”
“會不會是他先走了,正好跟你錯過?”江向陽問道。
“不會!”三牙子斬釘截鐵道,只見他從兜裡拿出一條線,兩端黑,中間紅。
雲樞一見此物,樂了,“你小子挺得北道長器重啊,淨明道的寶物都給你帶上了?”
少年沒有吭聲,只是指了指左側那端,“這邊是黃釗的生命線。”
隨即,又指了指右側一端,“這邊是玄嘉的生命線。”
最後,只見少年攥住中間紅色部分,默了默,
“這截,是我的生命線。”
江向陽琢磨著,“人一旦失蹤,他們對應的線端就會變黑是嗎?”
三牙子剛準備點頭,就聽時不悔接道:
“是魂。”
三人聞言,紛紛扭過頭來,齊刷刷看著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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