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悔隻側眸,輕輕一句:
“你總不是死的。”
“幾個意思啊?”雲樞眯著眼,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笑話,“哥們兒,你下一句話,該不會是讓我去給他當保鏢吧?”
時不悔挑眉,一切盡在不言中。
雲樞簡直氣樂了,“老子上輩子,是不是真欠你們的?”
“第二個人情了啊。”
“行,記帳。”
……
目前已經排除了三條線,十五個參賽選手,節目組總不能惡心到,真安排十五個院長進來吧。
江向陽細細琢磨著,或許,其中有幾人的線是交叉的,碰見的院長是同一個。
又或許,節目組直接不當人了,安排的遠遠不止十五個,這都說不準。
現在當務之急……
江向陽望著逐漸恢復熱鬧的主樓方向。
“想看剖腹產嗎?”
“嗯?”雲樞一愣,顯然沒明白現在是怎麽個情況。
可時不悔聞言,抬眸間,二人便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他這條線的院長,可還沒出來呢。
醫院大廳。
“讓開!快讓開!”
嘈雜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護士急忙疏散人群。
三人剛走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樓道中,幾個男人抬著一個血淋淋的孕婦出來了。
女人痛苦呻吟著,渾身像被打濕般,血水、汗水緊緊融在一起。
周圍群眾見狀,連忙躲開,辟出通道的間隙,江向陽看清了,是303房的一號床。
“快!快送手術室!”
護士在前方開路,不停指揮著男人們往左側方向跑。
手術室?
三人對視一眼,悄悄跟上。
連著拐了好幾條走廊,一扇綠漆門,出現在他們眼前,紅豔豔的“手術室”三個大字,十分醒目。
護士推開門,裡邊,立馬抬出一個擔架。
“孕婦馬上要生了!誰是家屬!”
在場所有人,無人吭聲。
護士又重複一遍:“誰是303一號床劉美燕的家屬!”
江向陽推了一下雲樞,“他是!”
“還愣著幹嘛!過來簽字!”
江向陽給他使了個眼神,雲樞秒懂。
“來了來了!”
“你愛人情況很不樂觀,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護士拿出一份告知單,表情嚴肅,“如果有什麽問題,現在問,沒有問題就簽字,醫生等不了。”
雲樞掃了一眼,大致內容跟現代的病危通知書有些相似,只不過,這個年代都是手寫體。
“簽這裡對吧?”
“是。”
他拿起筆,洋洋灑灑寫下三個大字。
“我能進去陪陪她嗎?”
護士看了他一眼,“可以,進來換手術服。”
時間不等人,幾句話的功夫護士直接把他拽了進去,雲樞轉頭衝身後二人眨眨眼,門,關上了。
“你只能站簾子外面看,不準進來,明白了嗎?”
雲樞忙點頭。
護士塞給他一件衣服,“套上。”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裡間。
一簾之隔,那頭不斷傳來的喊叫聲,聽得雲樞肝顫,好在雲大少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斂住心神,便開始觀察起周圍環境。
這間手術室,是封閉空間,能躲藏的范圍幾乎沒有,除非被人帶進來,不然貿然混入,很大概率會被當場抓包。
他面前的簾子,是那種老式土布,灰白色的,能隱隱約約看見背後影子,但並不清晰,只能看個輪廓。
“呼氣!吸氣!”
“放輕松!再來一次,呼氣!吸氣!”
儀器的滴滴聲,在護士有節奏地助產中,規律響動著。
雲樞慢慢挪到簾子邊緣,輕輕撩開一角……
猛地,他瞳孔微縮。
醫生似乎察覺到了身後動靜,“唰”一下,簾子重新拉上。
“江向陽先生,請你出去。”
護士非常生氣,用腳抵開門,下起逐客令,兩隻手套上的血,還在順指縫淌著。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我想看看孩子,麻煩通融通融……”
“請你出去!”
雲樞沒辦法,又回頭看了一眼簾子,只能先走。
門外兩人,早就把手術室附近搜了個遍,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線索。
江向陽本來還想碰碰運氣,在一樓看能不能找到高原說的三牙子,他記得,這個三牙子的身份卡是清潔工,活動范圍估計就在大廳周圍。
可還沒出走廊一步,看見迎面而來的護士大隊,江子慫了,被唐僧支配的恐懼再次襲來。
他只能重新回到手術室門口,等雲樞出來,看看情況再說。
雲樞被護士無情地趕了出來,“真不能通融一下?”
“砰。”
大門緊閉,顯然,這個通融機會人家不給。
“什麽情況?這麽快?”江向陽迎了上去。
雲樞哀怨地看了兩人一眼,歎氣道:“點子差,被攆出來了唄。”
“你進去發現了什麽?”時不悔直入正題。
提起這個,雲樞臉色忽然一變。
“他們在拿死胎,做交易。”
二人皆一驚,只聽他繼續說道:
“他們把死胎剖出來後,就裝進了一個箱子裡,他們中間,有個穿風衣的男人,我沒看清臉,但能肯定,絕對不是醫生。
“他們把箱子遞給男人的時候,動作很快。”
“你出來的時候,那男人還在嗎?”江向陽問道。
“在。”雲樞點點頭,“裡面是個封閉空間,沒有其他出口。”
三人將視線,齊齊投向手術室大門。
既然出口是唯一的,那麽……
就來個甕中捉鱉。
不到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
“江向陽先生在嗎?”
突然被cue到的江某,本能想答到,就聽一旁的雲樞率先舉手,
“在在在。”
還是之前那個護士,她掃了幾人一眼,拿出一張告知單。
“很遺憾的通知你,孩子沒保住。”
“那孩子呢?你讓我看他最後一眼!”雲樞說著就要往裡衝。
護士將其一把攔了出來,語氣冷冷道:“院方已經處理了,大人沒事,你先回去,待會兒我們把人送回病房。”
說話間,裡面的醫生、護士,挨個走了出來。
三人仔仔細細盯著,可走出來的,都是身上沾了血,滿臉疲容的醫職人員,完全沒有風衣男的影子。
雲樞望了望裡頭,“大人呢?”
“院長還在給她做收尾工作,先生,麻煩你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護士摘下口罩,語氣裡,滿是不悅。
約過了十分鍾,一號床被抬出來了,緊隨其後的,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跟護士耳語幾句,依稀間,江向陽聽見護士喊了聲“院長”,但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小了,根本聽不清。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雲樞,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護士也準備走,卻被雲樞攔下,
“裡頭沒人了嗎?”
這句話,讓護士瞬間沉下臉來,神情不善,
“江向陽先生,如果你再妨礙我們的正常工作,我就要叫保安了。”
雲樞無奈,只能松手。
待護士走後,連著被cue兩次的江向陽,就算再不清楚狀況,也多多少少猜出了點貓膩。
“你小子簽名,簽的,是我的名吧。”江向陽咬牙切齒道。
“都是兄弟,用用怎了?”雲樞抱著手,理直氣壯。
“行,行,都是兄弟。”江向陽皮笑肉不笑,陰惻惻地,“正好我這裡欠的幾萬塊,還沒簽名。”
“幾萬塊?”雲樞挑眉,無所謂地表示,“簽唄,我又不缺這點錢。”
在兩人鬥嘴中,時不悔悄悄打開了手術室大門。
江向陽立馬收聲,惡狠狠瞪了雲樞一眼,
“你放哨!”
轉頭,跟著大哥一起進去了。
裡面的醫療設備,很古樸,中間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手術床,旁邊擺著幾罐氧氣,許是還沒來得及清理,手術床周遭全是血。
腥氣彌漫在室內,熏得人幾欲乾嘔。
地上一灘黑漬,引了時不悔注意,這味道……有些熟悉。
他蹲下身,沾了些許嗅了嗅,忽然,神色一變。
是黑氣!
一旁的江向陽好像發現了什麽,
“老時,你過來看。”
靠門的牆上,貼著一張手術排期表。
“明天,302一號床,後天,303三號床,大後天……”
他一路順著往下看,最末尾,出現了自己的床號。
“303二號床,五天后?”
五天……
江向陽眯了眯眼睛,五天時間,比賽都結束了。
“有人來了!”
門外,雲樞低呵一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