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都是對寶筆的讚歎。
“怎麽?很失望?”
時不悔一挑眉,江向陽連忙擺手,
“沒有!絕對沒有!”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是太高興了。”
時不悔的嘴角,在口罩中,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嗯”了聲後,轉身準備下樓。
江向陽趕緊追上,歪著腦袋,在他旁邊左右晃悠,
“大哥,你這幾天忙嗎?”
“不忙。”
“那你能幫我個忙嗎?”
時不悔一頓,微微側過頭,只見他此刻低著腦袋,手不停往病號服上拍,不知道在摸什麽。
良久,一支筆,跟半張藥劑袋,出現在自己眼前。
“我能雇你嗎?”
江向陽刷刷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五萬,買你跟我住一個星期,行不?”
笑容,極其燦爛。
“五萬?”時不悔好笑看著他,“我雇你替我引魂的時候,可不止五萬。”
破破爛爛的藥劑袋上,赫然寫著歪七扭八的“欠條”兩個字。
江向陽嘿嘿一笑,樂呵呵將欠條,誠懇奉上,
“熟人打個折嘛,有來有回的是不是,這才能鞏固我們之間的長久發展。
“當幫個忙嘛,事成我請你吃飯!”
亮晶晶的狗狗眼,在樓道裡眨巴眨巴,滿臉期待。
時不悔把欠條一收,笑道:“行,還欠我三頓。”
“三頓?”
江向陽愣了一下,不是兩頓嗎。
他沒有接話,兀自邁開步子,下了樓。
江向陽趕緊把筆收好,小跑著,跟上步伐。
夜裡的和平醫院,靜得詭異。
二人從樓梯間一路下來,江向陽本來還緊繃著,時時刻刻注意身邊動靜,預防突發狀況,可沒想到,都快到一樓了,仍然沒有任何異常出現。
身份卡……難道隻對白天生效?
正琢磨著,江向陽踩完最後一階樓梯,剛踏上大廳地板,突然,一眾護士從四面八方湧來。
嘶吼著咆哮著,這群喪屍一樣,前仆後繼朝他衝來。
嚇得江子連忙把腳縮了回去,轉身就要往上跑。
而身後的護士們,卻不動了。
他回頭看了看站在大廳中央的大哥,這群護士,跟看不見他似的,垂著手,一個接一個從他身邊經過,沒有半點反應。
江向陽試著往下回了幾步,護士們,還是不動。
奇了怪了……
難道是到了大廳才會觸發嗎?
他扒著欄杆,緩緩伸出一隻腳,試探性地往大廳地上一點……
霎時間,這群護士跟被啟動開關一樣,叫囂著又要朝他奔來,江向陽趕緊把腳往回一縮,護士們,又不動了。
時不悔也注意到了,示意他把手伸出來試試。
江向陽輕輕把手往外伸了伸,頃刻間,護士群地動山搖的吼叫聲,再一次響起。
這群護士跟帶了定位一樣,只要他稍微靠近紅區線,警報立馬響起,根本不給他任何卡bug的機會。
江向陽收回手,朝大哥搖了搖頭。
時不悔抬頭,一樓跟二樓中間,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戶口,盡數灑在樓梯面,銀白色鋪在地上煞是晃眼。
“從窗走。”
江向陽摸著窗欄,往下看了看,老式醫院的樓層都不算太高,從這裡跳下去,垂直地面目測有三米、近四米距離,如果能夠找準落腳點,卸力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江子還在這邊盤算著,時不悔一句:“不難,閉眼跳。”
就這麽水靈靈的,從窗口一躍而下了。
不是?!
哥???
你當跳蹦床嗎!!!
讓他跟大哥一樣兩眼一閉愛誰誰,今天,都不用專門打120喊救護車了,直接就地掛號,骨科門診嗎?對,來個專家號。
江向陽認命翻了出去,好在牆體有凸出來的磚塊可以墊腳,順著凹面慢慢移動,幾根虯結在一起的爬牆虎,偶爾也能充當充當著力點,不大會兒功夫,也順利下去了。
江向陽拍拍褲腿,“大哥,這裡邊的鬼魂,歸你們管嗎?”
“不歸。”時不悔拿出追魂針,仔細觀察起來。
“啊?”江向陽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人沒了,就全歸你們地府管的。”
“是歸地府管,但這個片區,不歸我管。”時不悔眼睛盯著手上指針,語氣淡然,“底下也是分轄區的,你覺得,老板會讓一個人,包攬完所有項目嗎?”
針盒一蓋,清脆的噠聲響起。
“我倒是願意。”他笑了。
招招手,示意身後人跟上。
江向陽驚了,這就是高階牛馬的自我修養嗎?
難怪能自費衝kpi,狠,太狠了。
“磁場很亂,沒有你要找的魂。”
“你知道我要找什麽?”江向陽今天,算是驚到了姥姥家。
他還怕麻煩人家,只是提了個陪住的請求,有大哥護著,覺都能睡安穩些。
但自己,好像確實低估了高階牛馬的職業素養,怪不得,怪不得收了他的欠條,人扭頭就要往樓下走,原來早就調查清楚了。
不過,到底什麽時候調查的,總共見面就沒說過幾句話,他到底,怎麽,從哪兒調查的?工作速度有這麽恐怖的嗎!顯得自己像個廢物點心。
“雲飛卿不是讓你們找院長?”時不悔抬眸,回答得理所應當。
似乎在他看來,這不是該考慮的問題。
“對哦!你是雲家的人哦!”
所以,人家知道內情也是應該的,不存在調不調查這一說。
江向陽一拍手,如是安慰起來。
時不悔莫名其妙看了眼他,“你少跟雲樞玩,他腦子不正常。”
……怎麽感覺,他在罵自己呢?
江子咬牙切齒,卻找不到證據。
“我抽到的是這個。”江向陽從包裡摸出來一張身份卡,還有些得意,這總該是你不知道的信息了吧。
但時不悔就掃了眼,神情略微複雜。
良久,銳評了一句:“雲家人腦子都不正常。”
……你不是雲家人嗎,怎麽狠起來自己都罵?
“現在掌握的線索有哪些?”
江子立馬重振旗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醫院,應該有自己的一套運行邏輯,目前,我是病人,雲樞那條線是保安,還有金全貴,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的,那個養狐仙的,他負責挑糞,其他選手身份暫時還不清楚。
“我的思路是,把能找到的選手,都發展起來,順出一條中軸線,沿著這條線,去倒推信息,首先先搞明白,我們跟院長的關系是什麽,我們能接觸到院長的途徑有哪些,院長,在這套運行規律中,起到什麽樣的作用。”
時不悔沉吟片刻,點點頭,示意繼續。
“剛才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份,無法到達大廳,所以我們需要搞明白,大廳裡面有什麽,病人為什麽不能涉足。
“我的區域,不出意外是三樓跟二樓,因為在這兩層樓中間,沒有護士來阻攔我。但今天時間有限,這兩層樓我還沒有搞明白有什麽問題,但肯定的,絕對有貓膩。
“那個跟容嬤嬤一樣見人就扎的白大褂,應該是查房醫生,今天我看見她給病人,在輸入一些不知名液體。”
時不悔若有所思,“看看明天病人情況,醫生,明天也要用身份去接觸接觸。”
江向陽點頭,他也這麽想的。
“不過。”時不悔上下打量他一眼,“我用什麽身份加入。”
這句話,直接給了莫大靈感。
是了,身份。
他忽然一笑,自己怎麽沒想到這一層呢,這間醫院的運行邏輯,底層的,不就是身份嗎。
“伴侶。”江向陽一挑眉,“我的伴侶。”
“咳。”時不悔別扭轉過頭去,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細微到,江向陽根本沒聽見。
“啊?”
見他模樣,還以為是難為情,江子想都沒想,直接一手摟上人家肩膀,鄭重其事地,“沒事兒,當我對象不丟人。”
黑夜裡,時不悔的耳尖,隱隱泛紅。
“去找你們的選手。”
“好嘞!”
第57章 玄門大賽(九)
濃濃夜色中, 二人並肩沿小路走著。
雖是夏日,可凌晨的風掠過,仍會不經意地帶起絲絲涼意。
風穿過懸在半空的梧桐葉, 沙沙作響。
江向陽轉過頭, 月光下, 身側人的輪廓被映得模糊,像是套了一層柔焦鏡般,很輕、很輕,薄薄一件外套被風吹起,仿佛沒有重量般立在光影交界處,讓人忍不住靠近, 又怕驚擾了這寸息寧靜。
鬼使神差下, 江向陽突然冒出來一句:
“大哥, 你單身嗎?”
……
空氣, 瞬間安靜了。
“不是, 我的意思是, 你有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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