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他對象長什麽樣?好不好看?”
雲樞努力回憶了一下時不悔的臉,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塊表情,凍得他一哆嗦。
“跟你牌一樣。”說完,轉身走了。
“啊?”林星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牌,撓撓頭,“跟我的牌一樣?桃花臉嗎?”
“不是。”陸見微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旁邊,接了一句,“撲克臉。”
“長得像撲克嗎?”
林星眠仔仔細細對著牌又看了一遍,“不對啊,明明是桃花,美相的。”
眾人站在一處老舊醫院前,看模樣,像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風格,青磚綠瓦,白牆下面敷著厚厚一層綠漆。
牆體已經剝落大半,幾棵遮天蔽日的梧桐樹,牢牢將院落籠罩在內。
大白天的,都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的初選賽場,在我身後的,是曾經的和平醫院。
“荒廢了半個多世紀,但在這家醫院裡,一直流傳著這樣一道未解之謎,最後一任院長,到底是誰。”
主持人剛說完,一個大漢笑道:“怎麽?不會要我們進這家破醫院,找什麽院長吧?”
“恭喜您,答對了!”
“招鬼捉鬼都整完了,現在要讓我們問鬼嗎?”
主持人沒有回答,微笑著,拿出一疊卡片。
“接下來,我將公布初選賽製,請各位選手,仔細聽。
“未來的七天六夜,你們將在和平醫院度過,但進入這家醫院前,你們需要抽取自己的身份卡。
“這家醫院不會歡迎外來人士,所以,從進院起,你們就要遵循自己的身份,不可做與身份相違背的事。
“要用你們的現有信息,以及你的專屬身份,來找到這醫院裡,最後一任院長,到底是誰,以及,它——在哪兒。”
陶明傑舉手,主持人示意他請說。
“如果用術法,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做了與身份不相符的事?”
主持人點頭。
“那讓我們與常人無異的話,怎麽查?”
“對啊!如果不讓我們用術法,如果來了東西,我們怎麽收!”
另外一個小姑娘,也高聲應和起來。
“是啊!玄門大賽不比玄術,難道比腦子嗎!”
“就是就是!”
在七嘴八舌中,主持人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玄門大賽不光比能力,也要比智力、決策力,你們的法術當然可以用,只不過,不能在它們的面前用。”
江向陽也舉手了。
“我能不能理解為,只要不讓那些東西看見,就可以百無禁忌?”
主持人點頭,“江選手理解得非常透徹。”
“你們抽取的身份,將會對應一個區域,不光要找到院長,也要負責將本區域的鬼魂,進行收押。
“當然,如果你們不慎,將真正的院長收押了,又或者,不小心把它打得魂飛魄散了,那你們全員任務,將宣告集體失敗。”
陶明傑又繼續問道:
“那我們怎麽知道,誰是真正的院長?有沒有什麽特征,或者信息。”
主持人卻笑了笑。
“如果我們知道特征的話,或許,這家醫院的未解之謎,就不複存在了,想必諸位,也不會到這裡來了。”
他的外話音,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如果我知道的話,要你們幹嘛。
“好了,請大家現在,依次上來抽卡。”
主持人攤開身份卡,示意選手可以開始了。
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他們沒搞明白這個身份,是幹什麽使的,現在去抽,無異於給人試毒。
“我需要提醒各位,現在已經三點了哦,你們需要在五點之前,進入到這家醫院裡,超時,後果自負。”
主持人還掛著那副職業微笑,一個大漢,率先舉手。
“我來!”
那人在身份卡中隨便抽了一張,在眾人面前一打開,上面寫著“護工”兩個字。
“我也來我也來!”
林星眠也上去抽了一張,江向陽沒看到是什麽,小姑娘隻一眼就合上了,笑嘻嘻的。
眾人陸陸續續都抽完了,剩下兩張,雲樞跟江向陽一人分了一張。
“你先開我先開?”
“都行。”
江向陽一打開,看完上面的字,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怎了?你不會比剛才那個挑糞的還慘吧?”
剛才金全貴,抽到了挑糞工,顧名思義,每天挑糞去花園裡邊,定時定點給花澆糞。
身份卡一露,眾人笑瘋了。
江子剛剛也在笑,但很不巧的是,他這張,確實沒比挑糞工好哪兒去。
起碼挑糞工……性別還是正確的。
雲樞把他手一薅開,明晃晃的“婦產科病人”五個大字,出現了。
“不是,兄弟,你……”雲樞忍了兩秒,“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不是,這玩意兒!哈哈哈哈哈哈!!!”
江向陽滿臉黑線。
“你的呢,打開看看。”
雲樞眼淚都笑出來,“行行行,看我的。”
身份卡剛打開,江子湊上去一看。
——保安。
“不是?我?”雲樞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堂堂雲家大少爺,保安?”
他的笑容沒了。
事實證明,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江子拍拍他肩,語重心長的:
“好好乾啊小雲同志,爭取五年,乾上咱們科室的保安隊長,十年,做大做強,整個片區都歸你管,前途無量啊。”
“最後,我再提醒大家一句,不要一進去,就把本區域的所有鬼魂都收了哦~你們應該不會想知道,單獨一個人,在特定區域中過夜,會有怎樣的待遇。”
主持人一個wink,醫院大門,開了。
第55章 玄門大賽(七)
踏入醫院的一瞬間, 江向陽隻覺天旋地轉,剛剛似乎有人往他手裡塞了個枕頭。
眼前變了。
吵吵嚷嚷的家屬在大廳裡排隊掛號,醫生護士不斷往返於各樓層間, 病患穿著老式病號服, 鐵架點滴瓶、腳下棉拖鞋, 還有走廊處懸空的綠色木膠凳。
濃鬱的六十年代風格,撲面而來。
“江同志。”護士厲聲呵來,“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下來非常危險?如果被人撞到,誰來負這個責任?”
江向陽懵逼的,甚至不確定這個護士,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扭頭回去左看看右看看, 轉了一圈。
“江同志!請你不要忽視醫囑!”
江向陽確定了, 這個扎著麻花辮的護士, 就是在跟自己說話。
方圓一周, 只有自己, 穿著病號服。
“你愛人呢?”護士很不悅,表情似乎在斥責家屬居然放孕婦一個人下樓。
江向陽立馬摸上自己的枕頭肚, 配合著應道:
“他回去了, 晚上才來, 今天天氣好,我下來散散步。”
江向陽皮笑肉不笑,可他的表情, 落到護士眼裡,就成了被抓現行的尷尬討好。
“趕緊回去,別再下來亂晃了啊!”
“好好好!”
話剛出口,江向陽猛然意識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病房在哪一間。
“哎喲——”
護士一回頭,就看見剛剛斥責的病人,此時此刻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呻吟起來。
“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護士趕忙跑來,將他扶起,眉宇間盡是擔憂。
“肚子疼,走不了。”江向陽擺擺手,照著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下,頓時疼得眼淚直冒。
“江同志,你在這裡等等,我馬上喊唐大夫過來!”
江向陽虛弱地拽住她,“不用,扶我回房裡休息一下就行,麻煩你了。”
果然,護士調轉了方向,扶著他,慢慢上樓。
這家醫院、一共只有三層樓。
一樓是掛號、門診的地方,二樓三樓都是病房,但具體分不分科室,江向陽也不敢仔細看。
他的病房,在303,三樓樓梯口正對面。
護士將門打開,這是一間很標準的三人間,一頭一尾都有人躺著,很明顯,中間空著的那張病床,是他的。
“江同志,請你好好休息,不要再下去亂跑了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江向陽送走了護士,一轉頭,心臟瞬間驟停。
一號床的孕婦,不知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自己身後,臉上面無表情。
心臟都要蹦出來了,孕婦看了他一會兒,僵硬著,吐出兩個字:
“讓讓。”
江向陽趕緊側身讓開,孕婦打開門,端著痰盂,出去了。
剛剛一刹那,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緊緊抓住筆杆,如果那東西再上前一步……
包跟手機都已經被收了,自己渾身上下,就剩這麽個破枕頭挺著,得虧,得虧在進來時,還留了個心眼,偷偷藏下這道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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