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印在接觸到鬼物的一瞬間,爆了。
女鬼被震飛幾米遠,正想發飆,可在飛揚的塵埃中看清來人時,女鬼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渾身黑氣停止蔓延,本能的往後退。
黑衣男逼近一步,她便往後退一步。
她怨毒地盯著江向陽,可目光放到他身側人時,女鬼收起了長甲,不再敢對視。
女鬼看了一眼窗外。
可黑衣男哪給她這個機會。
只見他從袖裡掏出一張網,網被擲出掌心時,在空中無限放大百倍,直直向正要逃竄的女鬼蓋去。
女鬼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網線周圍開始泛起幽光,不斷往裡收縮。
江向陽看傻了。
“沒事吧。”黑衣人來到江向陽身邊,收回黑線。
江向陽連連擺手,“沒沒沒。”
女鬼哭嚎了一會兒,網收縮到最小范圍時突然升起,一團光暈將網包裹起來,那光亮閃得人睜不開眼。
江向陽用手臂遮了遮,再次看過去時,只見黑衣男人從地上撿起一顆珠子,黑漆漆的。
江向陽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有眼力見,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現在這狀況他根本不可能犯傻跑去問人家女鬼呢,天羅地網呢。
話一出口,立馬成了:“大哥,咱們能走了嗎?”
黑衣男收好珠子,看了他幾眼,點點頭道:“嗯。”
江向陽如釋重負,直接掉頭轉身就跑,下樓梯跟飛似的,一步跳半欄。
到二樓時,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手機還安安全全在角落裡擱著,連同充電寶、手電筒都在。
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江向陽擺弄了兩下手機,已經不知道關機多久了,充電寶也顯示虛電狀態。
看了一眼手中的毛筆,江向陽抬頭望向樓道,終是沒有說話。
扛起設備,披著第一縷陽光,江向陽走出了女二校。
再回頭時,這建築仍如昨晚看見的那般破爛,只不過,莫名少了那種詭異感。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被攆
江向陽走到路邊,隨手攔了一輛出租。
“師傅,到廉租房。”
靠在後座打了一個哈欠,江向陽習慣性掏出手機摁了兩下,黑屏沒有反應。
時宜的倒映出他此刻困得跟鬼一樣的臉。
“師傅,借下充電線唄。”
司機騰出手,從中控台勻了一根線拋過來。
江向陽直起身子,剛給手機插上電,實在頂不住了,撐著腦袋,就往前面的椅背上靠去。
眼睛半撐半闔的,眼皮耷拉著,玩了一晚上的命,現在放松下來,是真要眯過去了。
開機界面一結束,手機裡立馬跳出二十條未讀信息。
江向陽掃了一眼屏幕,其中十八條是胖大海發過來的,剩下兩條,房東催租的。
【胖大海】:江子,沒事吧?你怎跑女二校去了?
【胖大海】:臥槽,哥們兒剛剛請朋友查了一下女二校資料,那地兒有古怪,你別莽
【胖大海】:回消息,速!速!速!
【胖大海】:我靠江子!你直播間怎斷了!
【胖大海】:你手機怎麽不在服務區?!
【胖大海】:哥們兒馬上去警局,你撐住
【胖大海】:我草,它大爺的24小時才能立案
江向陽劃到最底部,都是胖大海發的表情包,“急”“很急”“非常急”“急急國王”。
說實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經歷完昨天晚上那些事,現在情緒一下子堆積到了最高點,有些酸澀。
父母在他上高中時候就走了,這麽多年,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打拚,能找到一個起碼還關心自己死活的朋友,挺好的。
江向陽揉了揉發脹的眼睛,回復道:
“沒大問題。”
信息發過去了,但胖大海那邊遲遲沒有顯示“已讀”字樣,江向陽又點開房東的聊天框。
【張姨】:小江,那邊的租金,你看?
【張姨】:我知道,你也是苦命孩子,但大揚馬上要結婚了,姨這邊實在沒法子了。
大揚是張姨的兒子,前段時間剛從首都回來,在Q城本地找了個女朋友,馬上要結婚了。
按道理,這麽多年來,張姨都把江子當半個兒子看待,知道他乾自媒體不容易,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租金都是能緩就緩,還時不時送些臘肉餃子什麽的過來接濟接濟。
現在人家親兒子結婚,往人情上說,江向陽隨個禮金都不過分。
江向陽摁著鍵盤,快速敲下一行:
“姨,你放心,我這邊昨天跟老板簽了個大單,您待會兒方便的話,直接過來就成。”
外面淅淅瀝瀝的飄起了毛雨,打在車窗上斑駁陸離,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車流裡鑽空,喇叭聲漸漸沒了街道。
江向陽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路上滑,您騎車過來的時候慢些。”
房東很快回了消息,是一個摸頭的黃豆小人,底下又比了個“OK”手勢。
江向陽摁熄屏幕,時快時慢的車速,讓他也沒了睡意,索性靠回椅背上,大腦放空,側著頭,窗外景色川流交錯。
約十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一處老破小區外,門口支滿了小攤,叫賣聲此起彼伏,連住戶進出都要避著身走。
才剛停了幾秒,後面喇叭催促聲一陣高過一陣,江向陽從口袋裡摸出還剩的二十塊錢,下了車。
居民樓裡演盡百態,院壩中一群小孩兒抱著皮球嘻嘻哈哈,有幾個只顧著玩不看路的,江向陽趕緊伸手扶了扶。
樓上小孩兒的哭喊聲,混雜著些許父母的謾罵聲,棍棒的抽打聲,隔了一個單元,那頭的夫妻正吵得臉紅脖子粗,年邁的老母親杵著拐杖也要拉架。
江向陽在這裡住了三年,大學一畢業就搬進來了,看過太多這種場面,夫妻間鮮少有和睦的,柴米油鹽也要吵個天翻地覆,許是真應了那句話,貧賤夫妻百事哀。
鑰匙在鐵鎖裡轉動,屋裡頭傳來胖大海的聲音。
“兄弟,你那邊有信了嗎?盡量幫我找找成吧,現在警局那邊不給立案,實在沒法了,對對對,湖城大道那截路,你要是一有消息……”
胖大海舉著手機,在雜亂的客廳裡,焦急地來回踱步,熱出一身汗,不停跟電話裡確定著什麽信息,叼根煙,時不時含糊不清的“嗯”幾聲。
聽見動靜一扭頭,跟門口的江向陽打了個照面。
胖大海:“我靠。”
剛想招呼江子,電話那頭“喂”了幾聲,胖大海趕緊衝著電話說了句:“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改天兄弟請你吃飯啊。”便撂了電話。
“我靠江子,你小子啥情況。”胖大海忙把手裡的煙頭摁進煙灰缸裡,幫江向陽接過設備,眼神就還不停在他臉上、身上看。
“接了個大單。”江向陽幾下蹬了鞋,往沙發裡一倒,嘴上又開始犯賤,“胖總,我回來了你是不是賊拉失望啊,沒席吃了,是不是覺得特虧。”
“你大爺的,狗毛病又犯了是吧,不賤能死。”胖大海已經習慣了室友冷不丁犯個賤的操作,也沒放心上,從沙發背後抽出來一個文件袋,丟在茶幾上。
“江子,說真的,哥們兒昨晚在幫你守直播的時候,你那個榜一大哥不是喊你去女二校嗎,我就趕緊請朋友幫忙查了查,摸摸底,我靠,不查不知道,一查兄弟真的嚇一跳。”
“怎了?出啥事兒了。”江向陽接過文件袋,聲音懶懶散散的,面上盡是疲態。
一打開,昨晚那種衝擊感,迎面襲來。
江向陽盯著那張封面圖,眼睛瞪得溜圓,問候脫口而出:
“我靠!”
江向陽指著封面上的女人,又轉頭瞅瞅胖大海,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你……不是,我……”
“怎了?”胖大海不明所以的跟著又看了一眼。
“兄弟,昨晚上,我遇見這女的了。”
“我靠!”
震驚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現在輪到胖大海瞪大眼睛了。
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江向陽在舞蹈室看見的那隻女鬼,轉脖子跟轉齒輪似的,哢哢哢的。
而照片上,這個女人穿著一襲紅色連衣裙,吊死在了舞蹈室裡,舌頭伸得老長,瞪著兩眼,死不瞑目。
“兄弟,你別跟我開玩笑。”胖大海趕緊端起茶幾上的水,猛猛灌了幾口後,很認真的看著江向陽,鄭重開口道,“這資料,是我一個懂行的朋友給的,這女的……”
胖大海點了點照片上的女人,“臘月三十,子時死的,很凶,二十年了,Q城凡是懂行的師傅,就沒有一個敢去招惹的,你跟我說你昨晚遇到了?”
江向陽點點頭,昨晚的那種心悸感又上來了,胸腔在劇烈起伏著,心臟不斷泵血。
女鬼的猙獰的樣子,還在自己眼前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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