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我跟你說,那些年很亂,這女的,被校外的幾個小混混給糟蹋了,懷孕了,家裡來人鬧,但死活找不到那幾個畜牲,學校嫌丟人,施壓勒令退學,給女孩逼得走投無路,吊了。”
“還有,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了,寧願封了女二校那截路,都不願意拆遷重建嗎?”
胖大海看了眼此刻完全怔住的江向陽,繼續說:“拆過幾次,有幾個老板前後都簽過這個項目,但只要一動工,那些施工隊,無一不是鬧了人命收場的。”
“沒找人看過?”江向陽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說著,胖大海伸出食指,往上虛指了指,“上邊也喊人去過,都降不住。”
江向陽有些木然,如果昨晚沒碰見大佬,是不是真就交代了。
結結巴巴問了句:“那,那些害她的呢?”
“全死了,很慘。”胖大海抽了根煙遞給江向陽。
“那天參與的總有三個混混,都是街上慣了偷雞摸狗的。一個莫名其妙死在家裡,眼睛瞪得老大;一個死在會所的廁所裡,發現時候人都臭了,身上全是糞;另外一個更狠。”
江向陽點起抽了一口,總感覺有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很悶。
“最後那個,聽說是當初的主謀,我去,那小子直接死在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往自己身上澆汽油啊我天,活生生燒死在十字路口。”
江向陽將視線再度放到那張照片上,久久沒有說話。
胖大海拍了拍江向陽的肩,“說真的哥們兒,你昨天晚上到底遇到啥了。”
“咚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二人皆是一個激靈。
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江向陽立馬反應過來,口型對著胖大海說道:“張、姨。”
胖大海會意,一個眼神,二人開始兵分兩路。
胖大海收拾茶幾上的文件,一股腦的往沙發底下塞;而江向陽則是換上那副乖巧模樣,前去開門。
“張姨來了。”江向陽拉開防盜門,樂呵呵衝外喊了一聲。
江向陽本來就長得討喜,白白淨淨一小夥,眼睛又大,笑起來跟個小太陽似的,關鍵喊人還甜,整個一陽光開朗感狠狠拉滿,上了年紀的阿姨看見都喜歡。
房東也不例外,張姨看見小孩兒這麽熱情,臉上笑容也不免加深幾分,“吃飯了嗎小江。”
胖大海收拾完文件,也站起來喊了聲:“張姨。”
張姨慈愛的點點頭,胖大海趕緊給人請到客廳,倒了杯水。
“今天正好你們倆都在啊,姨今天來呢,也沒啥事兒,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姨也喜歡,但最近大揚急著結婚了,你們看……”張姨說得委婉,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向陽掏出手機,笑道:“張姨,這麽多年了,您照顧我們兄弟倆跟親兒子似的,租金肯定不會欠您的,我馬上從平台提出來,這就轉給您。”
張姨笑得和顏悅色,胖大海卻突然面色一變,不著痕跡地拽了拽江子的袖子。
江向陽以為是胖大海那股子摳搜勁又上來了,瞪了他一眼。
昨晚自己在直播間收了那麽多火箭豪艇的,是給不起這個錢嗎?丟人勁兒。
抬起頭對著張姨歉意一笑,毫不留情拍開旁邊人的手,又繼續低頭操作提現。
一分鍾過去了……
張姨笑著,江向陽笑著,胖大海卻哭喪著臉。
兩分鍾過去了……
張姨還笑著,江向陽也笑著,胖大海跟跑了媳婦兒似的欲言又止。
十分鍾過去了……
“我靠!它說我涉嫌違規,資金被凍是什麽意思?”
胖大海欲哭無淚了,“江子,你直播間昨晚上被封了,我剛剛一直要跟你說,你非不聽。”
江向陽傻了,張姨也楞了。
“那現在……?”
張姨在二人面上,來回看著。
江向陽咽了咽嗓子,揚起那張笑得絕對燦爛的臉,賠笑道:
“姨,您看,方不方便再寬限我倆幾天?”
“砰。”
大門一關,二人扛著包袱,灰溜溜的被攆出來了。
“大海,你說咱哥倆,今晚能不能去橋洞湊合湊合?”江向陽望著天,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全堆在地上。
“江子,還有個事兒沒跟你說。”
江向陽側目,胖大海撓撓頭,不好意思的開口:“我女朋友前段時間喊我去跟她同居。”
江向陽又面無表情的把頭扭了回來,繼續望著天,吐出兩個字:
“滾蛋。”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新室友
八月的烈陽,曬得人煩躁,行人不約而同的,都避開了正午時分,此刻的街道上,壓根看不見幾個人影。
江向陽扛著七八袋行李,一趟車刹到了商業街。
早上還涼颼颼的天氣,現在頂著腦門直曬,身上跟蒸桑拿一樣,汗直順著背夾淌。
四五家中介所,門頭都裝飾得花花綠綠的,江向陽實在是熱得難受,徑直走到最近的一家,拉門。
中介哥笑臉盈盈地迎了上來,“先生看房?”
室內的空調開得很足,冷空氣一吹瞬間神清氣爽起來,跟從戈壁灘拽回北冰洋一樣,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江向陽環視一圈,牆上掛滿了房源信息,還挺齊全,城區的城郊的,靠山的靠水的,大小戶型應有盡有。
但這價位……看得人後槽牙屬實是緊了又緊,直泛酸。
“哥,你這兒沒租房的?”
乾中介的都是人精,一聽需求,帶著江向陽就往另一塊區域走。
“先生想租哪種戶型?有兩室一廳也有三室一廳,如果想大點,四室兩廳的也有。”中介指著其中一張掛售單介紹起來,“這是市中心的一套,一百五十平,樓下就是地鐵口,很方便。”
“這套。”中介又指了指另外一張,“剛裝修好的,房東去省外陪小孩兒讀書了,家具什麽的都是新的,設施齊全,物業管家式服務,小區內部安全系數高,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還有這套。”中介從牆上取下一張掛售圖,繼續介紹道,“學區房,可能外觀會看著老點,但軟裝風格特別符合當下人的審美,以前房東乾民宿的,現在嫌麻煩,直接整套出租了。”
“學區乾民宿?”江向陽仿佛跟聽到了西餐裡邊放折耳根一樣,忍不住調侃幾句,“那挺有氛圍哈,無聊了還能打開窗戶,看看外邊學生跑操。”
“先生說笑了,隔壁是幼兒園,不跑操。”
中介哥還怪幽默的。
相繼又介紹了幾套,每每問起租金,不是3開頭就是4開頭的,江向陽連連嘶聲倒吸冷氣。
逛完一圈,中介哥很有職業素養的把江向陽領到休息區,倒了杯水。
“先生,您的預算是多少呢?”
中介臉上笑容依舊,幅度從進門時到現在,就沒變過。
“稍等啊。”江向陽禮貌地衝中介笑了笑,對面還是那副標準化的微笑臉,抬手示意不急。
江向陽掏出手機,迅速翻找起附近房價,他以前租的那個老破小,一個月也就800塊,加上水電,撐死了一個月1000,還是跟胖大海合租的,兩人平攤算下來,四五百足夠了。
要不是那兒確實住滿了,沒房給他租了,江向陽估計還能再戰十年。
劃了一圈,社交平台上最便宜的都是2開頭,還不在市區,進個城轉三趟地鐵線不說,關鍵人家還非常搶手,才發出來不到一天時間,底下全是一乾要看房的。
都言莫欺少年窮,現在窮點怎麽了,窮又不丟人,這家不行就換下一家,都不行那就去橋洞湊合幾天,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江向陽收了手機,重新將視線放到中介臉上。
“哥,我實誠要,你能不能給我推薦個便宜點的,偏點遠點沒事,環境差點也無所謂,1以內的有沒有。”
規培的笑容,出現裂縫了。
“有的,但都是合租,先生您看?”
江向陽一口答應:“可以,只要室友能接受我作息,我沒問題。”
中介從桌肚底下取出一套小冊子,開始翻找起來。
江向陽也不急,靠坐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趁著間隙打開直播後台。
【您的帳號已被凍結,暫無法提現余額,請稍後再試】
【您的帳號已被限制直播,無法開啟相關應用】
【您的帳號涉嫌虛假宣傳/封建迷信,封禁時間為:364天】
【您的相關粉絲群已自動解散】
一連串的紅色提示詞接連彈出。
主播頭像也從自己的戶外風景照,變成了灰白人機頭。
視頻全沒了,整個頁面就剩個ID在那兒可憐巴巴的掛著,底下還有那個十萬粉被凍結的標志,看著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敢情昨晚拚死拚活的,還差點折裡頭,到頭來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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